大卫眼神微微一闪。
他心里非常清楚亚历山大·刘现在的死穴。
像他们这些机构,内部执行的是严格的每日盯市与盈亏报告制度。
多头遭遇致命挤压,三千多手单子砸在手里平不出,敞口风控指标早已严重超标。
如果不赶紧把这批头寸处理掉。
明天风险控制委员会就会直接接管刘的交易权限,甚至可能直接把他踢出局。
况且,以目前的盘口形态看,华储粮油抛储的杀伤力才刚开始发酵。
这黄豆期货的价格,恐怕还得连跌好几天。
直到把之前的涨幅全部吐回去,跌得哪来回哪去。
在大卫面前,刘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接盘可以。”
大卫缓缓开口:
“但现在的市场流动性你比我更清楚。
在这个价位帮你接盘,我承担的风险太大。
价格必须打折,在现价基础上,再降十五个点。”
电话那头的亚历山大·刘沉默了两秒钟。
降十五个点!
然而,刘还是咬了咬牙:
“成交!大卫,就按你说的办!
只要你能立刻帮我接走这三千手,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好的,成交。”
大卫微笑着回复道。
交易完成后,亚历山大·刘紧接着又是排山倒海的奉承:
“不愧是大卫,关键时刻还是高晟稳定市场!
以后在华尔街,我亚历山大绝对以你马首是瞻!”
套完近乎,刘的声音放低了几分,试探性地问道:
“不过大卫,我也实在是不理解啊。
这次黄豆期货突然暴跌,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卫在办公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神色淡然:
“还能是怎么回事?
华储粮油抛售,市场基本面彻底扭转了呗。”
“这怎么可能?!”
电话那头的刘突然拔高了音调,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华储粮油那群人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吗?
过去这么多年,华国的那些金融机构和国有企业,在我们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一群反应迟钝、决策滞后、连交易模型都画不明白的蠢货!
我们哪次去华国市场收割他们不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他们根本就是任由我们拿捏玩弄的弱智!”
刘越说情绪越激动:
“一群白痴!
他们凭什么能打出这么精准的抛储战术?!
他们怎么可能反过来把我们华尔街给割了?!
绝对不可能!
我还是无法接受啊!”
听着刘在电话里对华国机构歇斯底里的咒骂。
大卫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伊莲娜,随后半开玩笑地对听筒说道:
“刘,别激动。
也许……是华国那边突然得到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呢?”
电话那头的亚历山大·刘瞬间愣住了。
紧接着,他脱口问道:
“什么?!厉害人物?!
大卫,你是说……咱们华尔街有哪家机构的高管跳槽过去了?
还是有人被华国那边给策反了?!”
大卫嘴角微微翘起,随口说道:
“都不是。我听说,是个叫徐涛的华国本地人。”
“徐涛?”
亚历山大·刘又是沉默了几秒。
这名字如此普通,在华国恐怕成千上万。
“这人什么来头?以前在哪家顶级投行供职过?还是在米国联储做过宏观研究?”
“都没有,听说以前就是华国本土做股票交易的。”
大卫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倒抽一口长气的嘶嘶声。
紧接着,亚历山大·刘发出一声浮夸的怪叫:
“做股票的?!
大卫,我的朋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华国搞股票的那群人?
上帝啊,那也叫交易员?”
亚历山大·刘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华国本土的股市就是个笑话!
那群搞股票的人,连最基础的定量分析和对冲模型都看不懂!
一群没水平、没见识的赌徒!
每天听风就是雨,人云亦云。
能赚点钱,全靠打听内幕消息、私下偷摸勾兑、搞违规操纵盘口!
在他们自家的温室小池塘里窝里横还行。
真要是拉到国际金融市场上……
那全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傻子!”
亚历山大·刘越说越来劲:
“要我说,华国人天性就是如此!
从骨子里就缺乏契约精神和理性思维!
他们永远理解不了什么是现代商业,什么是现代金融!
所以他们自己的金融市场才搞得那么烂!
一个在那种垃圾堆里混出来的华国投机分子,能主导黄豆期货这种体量的博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卫,你肯定是被什么假消息给骗了!”
大卫静静地听着刘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的伊莲娜。
伊莲娜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尖锐咆哮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卫也懒得跟刘多说什么。
“也许吧。”
大卫敷衍地回了两句:
“盘面动静很大,我这边还要看几个风控数据,先挂了。”
“好的好的,大卫,这次太感谢你了!有空出来打高尔夫!”
“好。”
“啪嗒。”
大卫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他靠回皮椅里,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
“每次听这蠢货说话,我都觉得恶心。”
伊莲娜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悠悠:
“急于向新主子表忠心的人,往往比新主子本身还要狠毒。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肤都剥掉,换成白色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自卑,只能疯狂踩踏自己的同胞。”
“是啊。”
大卫冷笑了一声,手指敲打着桌面:
“连自己的种族都要踩上一脚来找存在感,实在是很可笑。
自以为混进了华尔街核心圈,其实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罢了。”
伊莲娜红唇微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不过大卫……
你刚才可没提醒他,原油市场上可能面临的风险。”
大卫挑了挑眉:
“提醒他干什么?
我刚才告诉他真相,他连徐涛在黄豆上收割了他一把都不愿意相信。
你觉得我跟他说徐涛要去盯原油,他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我又在跟他开玩笑。”
“也是。”
伊莲娜微微一笑,眼神清亮而深邃:
“既然他那么喜欢傲慢,就让他继续在傲慢里泡着吧。”
……
与此同时。
米国纽约,磨根大通总部大楼。
高层豪华办公室里。
亚历山大·刘狠狠地把电话听筒砸在座机上。
他那肥大的身躯从皮椅上撑了起来,脸色阴沉。
“狗屁的什么徐涛!华国散户收割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