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搬进了华金投资大楼,知微资产虽然省了点租金。
但也等于被绑在了华金眼皮子底下,难免会受到掣肘。
做私募,徐涛最看重的就是绝对的自主权与隐秘性。
徐涛连连摆手,笑着婉言谢绝道:
“哎哟,严总,您这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们知微那帮小子自由散漫惯了,天天在办公室吵吵闹闹没个正形。
真要是搬到你们华金投资里,估计第一天就得被安保给轰出来。
您放心,只要华金有需要,我这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见徐涛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委婉又给足了面子。
严培之倒也没有纠缠,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行行行,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不过那句话说得对,不管在哪,咱们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可是铁打的。”
两人正站在会议室里聊着。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温和的笑声:
“培之啊,这是又打什么如意算盘呢?
刚才开会前就听你想把徐总招进华金。
这会儿又想方设法要把人家整个公司都搬进你们大楼去?
你这招揽人才的劲头,算盘打得我在那头都听得清清楚楚啊。”
说话间,白晓峰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眼神中满是打趣与长辈特有的宽厚。
严培之听到声音,赶紧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随意瞬间收敛,赶忙赔笑着解释道:
“哎哟,领导!
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我给天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挖人啊!
我这不是想着徐涛年轻有为,想跟咱们这位小财神多请教请教市场行情嘛!”
白晓峰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神情温和。
严培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情世故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他眼神一扫,立刻就看出来白晓峰是想单独和徐涛沟通。
自己要是再继续杵在旁边,那就太没眼力见了。
严培之立刻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识趣地抱歉笑道:
“领导,实不相瞒。
我手底下还有个关于海外资产对冲的紧急会议。
那帮人还在华金大楼眼巴巴等着我回去拍板呢。
那我就不在这儿多耽搁领导和徐总的时间了!
改天有空,我再专程登门向领导汇报工作!”
说完,严培之十分得体地冲白晓峰欠了欠身。
又递给徐涛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了白晓峰和徐涛,以及不远处几名神情肃穆的随行人员。
白晓峰转头看向徐涛,目光中带着长辈的关照与亲切:
“徐涛啊,这闭门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听得脑子发胀了吧?
现在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了。
肚子饿了没有?
走,咱们吃饭去吧。”
徐涛神色沉稳,微笑着点头应道:
“确实有点饿了。
那就全听您安排。”
“哈哈,好!走!”
白晓峰畅快一笑,抬手示意徐涛一起走。
门外早已有专车在等候。
随行秘书拉开了后排车门,身子微躬,一手护在车顶上方。
白晓峰笑着示意了一下:
“徐涛,上车吧。”
“好嘞。”
徐涛应了一声,神态自若地跟着坐进了后座。
车辆平稳地起步。
一路向城北驶去。
两旁的街景从摩天大楼,逐渐变成了郁郁葱葱的高大古槐。
约莫半个小时后。
车子拐进了一条清幽而宽敞的林荫主道。
一处门岗设在青砖石柱之间。
起落杆应声抬起。
车子缓缓驶入院内。
徐涛下意识朝窗外打量了一眼。
这里是一片绿树掩映的青砖小楼院落。
楼体虽然有些年头,外墙爬满了青翠的藤蔓,但周围的修剪打理却尤为精致。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朴素的老人正在树荫下散步。
空气里弥漫着松柏的清香与沉淀的厚重感。
徐涛眼皮微微一跳。
“这是……直接把自己带到家里来了?”
徐涛心里暗自琢磨。
如果只是为了复盘今天的闭门会,或者单纯吃顿便饭,找个国宾馆或者内部招待所就足够了。
直接带回家里,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涛隐隐意识到,白晓峰今晚想聊的,恐怕绝不止市场和期货那么简单。
一路上。
白晓峰显得十分随和,主动挑起了话头:
“小徐啊,老家是金陵本地人吧?”
徐涛收回思绪,笑着应道:
“不是,我是湖西省南州人,从小到大都在南州长大的。”
“家里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平时做什么工作的?”
白晓峰就像寻常家里的长辈拉家常一样关心着。
徐涛也没任何掩饰,坦然笑道:
“都挺好的。
我爸妈都是当年机械厂的普通工人。
退下来之后闲不住,就在老街坊附近开个小早点店。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炸油条、煮豆浆,就图个充实。”
白晓峰听了微微点头,感慨了一句:
“老一辈的工人同志,身上那股勤劳朴实的劲头,是最可贵的。
那你自己呢?大学学的是金融?”
“那倒不是。”
徐涛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念书那会儿成绩一般,就考了个本地的三本独立学院,学的工商管理。
后来也是自己瞎捉摸,机缘巧合下才一头扎进了股票市场,慢慢摸爬滚打出来的。”
听到徐涛这么坦诚地交代自己的普通家境和三本学历。
白晓峰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卑不亢,坦坦荡荡。
很多年轻人一旦在资本市场赚了大钱,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常春藤海归或者金融世家出身。
但徐涛身上完全没有这种浮躁的虚伪气。
白晓峰顺势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盘问,话头很自然地转到了正事上:
“英雄不问出处嘛。
金融市场向来只看真本事,不看文凭那张纸。
你们那个知微资产,现在运行得怎么样了?
在市场上运作,资金和渠道各方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或者有什么需要政策层面多给予支持的?”
这话说的很平淡,但是分量重如泰山。
徐涛自然听得懂这里面的含金量。
但他心里亮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