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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特利弗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神在灯光下闪烁不定。
过了良久。
他抬起头，看着本杰明，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戒备与棘手：
“塞斯，这帮华国人……太邪门了。
他们不仅能看懂盘面。
他们甚至连高晟那帮蠢货被逼急了会怎么反扑，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们不能再让他们留在棋盘上了。”
特利弗身子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本杰明：
“你说……我们能不能干脆签署一份行政命令？
以危害国家能源安全的罪名。
直接把所有华国机构在芝加哥和纽约的交易席位全部取消！
往后米国的金融市场，一分钱都不准让他们进来参与！”
听到这个提议。
站在桌前的本杰明眉头微微一挑，下意识撇了撇嘴。
取消全部交易席位？
全面驱逐？
这种手段，和直接动用战时法案对大国发起全面金融制裁有什么区别？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
国际资本对美刀资产和纽约市场的信用共识，会在顷刻间崩塌。
特利弗看出了本杰明脸上的异样，但他依旧不依不饶。
“你那是什么表情？！”
特利弗拍了拍桌子：
“我是在认真问你！
我们直接对他们实施金融制裁，你觉得可行吗？！”
面对特利弗近乎执拗的逼问。
本杰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微低垂着眼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作为财政部的掌舵人，他不置可否。
既不愿当面激怒这头暴躁的困兽，也绝不可能给这种自杀式的提议背书。
椭圆形办公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特利弗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两道眉头锁得极深。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墙上的古董钟摆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两分钟里，特利弗脑子里闪过了多少利益算计。
是大选选票的流失？
是美债抛售的恐怖海啸？
还是华尔街各大财团可能掀起的联合绞杀？
最终。
特利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脸上的戾气与疯狂，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他有些疲惫地冲着本杰明摆了摆手：
“算了。
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还有国会那帮老蛀虫，不会答应的。
就……
就这么着吧。”
……
夜幕降临。
CNBC主楼的第十三层演播厅内，灯光被特意调暗了半格。
早间连线时那些刺眼夺目的彩色补光灯全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庄严肃穆的冷灰色调。
演播台正中央。
上午还在对着镜头前仰后合的男主播，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
他的领带系得严丝合缝，但眼皮底下泛着一层掩盖不住的灰青。
坐在他对面的宏观策略专家约翰，同样脱去了白天的浮躁。
桌前原本放着的半冷咖啡换成了一杯寡淡的白水。
两台提词器在一秒一秒地滚动。
没有嬉笑，没有调侃。
演播室正后方的超大LED主屏上，是一张纯黑底色的全屏通栏大图。
上面用无衬线大写粗体，打出了一行白色英文字母：
《金融领域的斯普特尼克：夜幕下的华尔街之问》。
男主播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正了正领口处的麦克风，目光平视着面前的红色机位指示灯。
几秒后，他用一种平缓而低沉的语调，打破了演播室里的沉寂：
“各位观众，晚上好。
就在四十分钟前。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电子交易大厅，敲响了本交易日的收盘钟声。
国际原油期货主连合约的最终日线结算价……
正式定格在负百分之二点零二。”
男主播停顿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一份折叠整齐的白纸。
那是今天上午被全米国主流媒体当成笑料、甚至被当成自毁公关的第四期华金研报。
男主播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
“让我们重新回顾一下今天清晨九点零三分，那家华国机构发出的预测。
日内脉冲反弹高点：+4.5%附近。
日内深幅下挫低点：-6%关口。
日线最终收盘预计：-2%左右。”
说到这里，男主播抬起头，迎向镜头：
“而今天盘面上走出来的实际数字。
盘中最高冲到+4.48%。
随后在突发消息冲击下一路砸穿，盘中最低触碰-6.01%。
最终收盘……-2.02%。”
演播台周围静悄悄的。
男主播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约翰：
“约翰先生。
今天早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时候，我们一共给出了四种猜测。
我们探讨了自爆脱身，探讨了被吓傻后的自暴自弃。
甚至探讨了年轻分析师的狂妄膨胀。
但在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十二个小时之后……
华金资本的离岸账户在这一上一下的过山车里，斩获了数十亿美元的真金白银。
顺带着，为大洋彼岸锁定了天量的历史低价战略原油。
作为在华尔街看了三十年大宗商品的首席策略师。
你现在……对这份报告有什么新的理解？”
被称为约翰的策略分析师靠在转椅上。
他没有像白天那样急着反驳，而是抬起双手，十指交叉搭在桌面边缘，神情凝重：
“先生，今天全华尔街所有的宏观分析师，全被打断了脊梁骨。
包括我自己在内。”
约翰拿起桌上的触控笔，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轻轻划了一道。
大屏幕中立刻浮现出了原油期货垂直拉升又跳水的分时图。
约翰指着走势线最底部那根横切的直线：
“大家现在都在复盘同一个谜题。
在拉升油价后，特利弗总统又立刻在推特上扔出了三颗炸弹。
永久取消回购、海湾超级折价倾销、司法部进驻高晟磨根抓人。
按照正常的交易心理学模型。
这三条利空叠在一起，足以把任何一个金融市场打进地狱。
它原本应该一路跌穿-8%，甚至跌到-10%以上，直到交易所触发熔断。”
男主播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是的，当时全网的恐慌指数已经爆表。
但它为什么……偏偏就在-6%关口停住了？
到底是谁在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