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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数据海」？”
反命途者环顾四周，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入目所见，只有铺天盖地的红色数据流，像一片由符号与代码堆叠而成的无边深海。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怎么，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根据你之前在默示录出场时使用过，但失败了。”
“对呀，失败了。”
在之前被迫分开后，智识星就一直在解析这个默示录的身体组织构成，结果不出所料，默示录的体内无论是细胞部分还是机械部分，面对她的代码都有非常高的抵抗作用。
这么一看，虚无星前段时间里，天天不干正事反而削减了默示录的强度。
“不过，根据我掌握到的一些残留信息来看，你在正式出现在大家面前之前，还单独招待了一个人。”智识星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回反命途者身上，那目光像是在称量一件样本的重量。
“……”
反命途者没有接话。它重新激活了身后的机械臂，紫色的代码开始从金属关节中渗透出来。
“数据海确实能增强你的能力，但这里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数据，我可以随意提取到样本进行复制……”
“并且，你存放在这里的一切代码，都已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面前了。”
祂的机械臂向两侧张开，紫色代码如同感染般朝四周蔓延，开始蚕食它所接触到的一切红色数据。
“也就是说，只要我把这里的一切都复制完毕，到那时，连你也无法解决我。”
“……”智识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反命途者说得没错。数据海是她储存代码的数据库，在这里战斗，意味着她平日里提前准备好的所有代码都会完完全全暴露出来。对于能复制命途之力的反命途者而言，这几乎等于把一个装满武器的军火库直接开放给它。
可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会想不到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只要复制了我这里的所有代码，我就解决不掉你呢？”
智识星的左眼亮起猩红的光芒。
“呵呵，那就试试看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反命途者全身的戒备已经拉到了极限。
在没有其他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一个人能独自做到杀死星神，成为［弑神者］。
即使在END里面，反命途者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先例。
反命途者释放全部力量，让复制的紫色代码在这一片猩红的海洋里撕开一块空间。
见状，智识星终于将一只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伴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杂乱无章，在这片区域漂流着的一行行代码，瞬间接到指令，一同向反命途者的位置涌来。
祂刚刚创造出来的紫色空间，在堆积了数十光年之广的数据洪流面前，根本毫无意义。像再庞大的轮船，只要底部被海水撕开一个口子，剩下的结局就只有被吞没。
智识星伸出手，五指一握。数据海开始加速流动，高压的代码洪流将反命途者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寸一寸压扁，直至再没有一丝缝隙。
“试图在「数据海」内反抗，也不知道END内部是怎么指导的……”
就在智识星准备离开时，突然感受到身后的数据海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推开周围的代码向她移动。
“好吧，我确实小瞧你了。”
智识星的声音还没落下，一道身影已经冲破代码洪流，出现在她面前。反命途者手握太刀，朝她的方向一剑斩下，但下一刻智识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突然，一道强有力的攻击正中反命途者的后背，伴随着猩红的闪光，反命途者的机械臂一瞬间打掉了四个。
反命途者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加速拉开距离，趁机恢复身后的伤势。
“智识星的近身战能力很弱。可刚刚那一击的力量和速度，已经远远超出预设数据了。”
可祂没有时间继续深究。
智识星只是再次抬手，周围的数据海便又一次掀起巨浪，铺天盖地地朝它压来。反命途者将复制出的紫色代码全部释放，与红色数据正面相抵。
反命途者的注意力被完全钉死在那一波接一波的代码冲击上，直到发现了一件事……
智识星不见了。
“后面。”
“什——”
智识星一记手刀落下，将它背后所有的机械臂连根斩断。反命途者猛地转身，可那个灰发身影已经再次消失。
又是一记斩击。
这次从身侧而来。反命途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半边身躯被斜斜劈开，断口处火花与紫色液体同时喷溅而出。
反命途者在剧痛中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在数据海内部，智识星可以借助无处不在的数据进行瞬间移动，并能够强化自身所有技能的威力。
没办法了。反命途者当机立断，发动了它降临这片宇宙之前便深藏在核心中的复写能力。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它体内透出，沿着断口迅速蔓延。它被斩断的半边身体、被卸下的机械臂、被击碎的外壳，在刹那间全部恢复原状，完好如初。
“这是……［终末］的力量？”
智识星感到有些意外。
“怎么，你感兴趣？”
趁着回复的功夫，反命途者赶紧思考起对策。
只能用那个了吗……
如果这一集没突破「数据海」，那祂就彻底完蛋了。
“你倒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时，反命途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范围覆盖整个「数据海」。
“这是……”
“我复制了你的领域。这下，我们的能力相同了……”
反命途者心很清楚，这是最初制造祂的人留给祂的最后保命手段——将自身强制拔升至与眼前敌人同等的层级。
虽然持续时间只有五分钟，但足够创造出逃走的机会。
祂要做的，就是在这片被祂暂时侵蚀的数据海域边缘，撕开一个通往外界的裂口。只有离开数据海，反命途者才有重新与智识星周旋的资本。
智识星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反命途者调动那股复制来的领域之力，看着那些被它感染的紫色数据如同癌细胞般蔓延。而她的左眼始终亮着。
反命途者立刻控制祂复制出来的数据海，暂时压过了本尊，打算就趁着这个机会，先暂时让智识星失去行动能力，在逃出去。
可就在祂瞬移到智识星面前，准备发动攻击时，反命途者看见了智识星左眼的红光。
而红光内部，是……
“怎么可能！？”
瞬间，祂复制的数据海还瞬间瓦解，而祂也被智识星单手掐住，拎了起来。
“我原本想试试你能不能复制的了星神级别的力量，但看来完全不行啊。”
“你……在这里连接上了……［博识尊］吗……”
“就是这样。”
没错，在建立的联络系统失效后，智识星就再一次强行觐见了智识星神，并直接借用了祂90％的算力。
“诶？导航系统又好了？”
在外面的毁灭星率先发现了这一点。
……………
“不愧是［弑神者］……”
数据海内，反命途者被挂在半空中，全身的机械与血肉结构都在数据乱流中缓缓剥落。它看着智识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失败了。杀了我吧。”
“杀了你？你身上还有这么多的谜题，再加上我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
“那让我们首先来考虑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吧。”智识星将手伸向反命途者的脸，并掐住了祂的下巴。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反命途者，还是……”
“［欢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