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走出传送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悬浮于海面之上、高出近百米的国度。
正中心坐落着一座工业化程度极高的城市,街道上远远望去,有许多全自动机器人在来回巡逻。
可奇怪的是,这里的行人却仍在使用一种旧式留影机。
“这里就是……他的故乡吗?”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海风从脚底涌上来,带着咸涩的水汽。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开始为老者挑选安葬之处。
原本她打算将棺木安置在这个国度的正中央,但那里建筑太密集,人来人往,没有一寸能供人长久停驻的安静之地。
周边其他地方也不尽如人意。她甚至找到了一群形似海兔的人形生物聚居的村落,可思索再三,仍觉得不合适。
最终,她决定将棺木葬在老者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请问……你知道水仙十字结社的旧址在哪里吗?”
她就近拦住了一位金发冒险家询问道,对方身边还飘着一只会飞的小东西,白白的,像只小精灵。
“水仙十字结社……大概在那个方向吧?”
那位冒险家还没开口,白色小精灵已经先一步指向了远处。
“等等,水仙十字结社——?!”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满脸惊讶地转过头,想追问这个陌生人为何要去那种地方。可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派蒙,你的反应力太迟钝了……”
荧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怎么能怪我!我只是———太热心了,所以第一时间没注意她问的是什么嘛!”
“……”
荧没有继续和她争辩,只是望向了水仙十字结社的方向。
她们眼下正在赶往纳塔的途中,可一个陌生人突然打听那个地方,实在让人在意。
“还是去看看吧……”
此时的斯特拉已经找到了那处沉在水下的建筑群。
她掏出老者幼年时与同伴的合照,在断壁残垣之间反复比对,最终找到了照片中对应的位置。
等一切安置妥当之后,她为老者立起了一块小小的墓碑。没有过多的仪式,只有一枚从这片废墟中拾来的白石。
“再见了,我的造物主……”
“阿兰·吉约丹。”
………………
“诶……”
“你为何叹气呢?”
不久后,斯特拉通过传送门回到了那个地方,而那位黑袍人还在原地等着她。
“你的造物主应该和你说过吧,他与一位挚友,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那份「救世」……”
“但可惜的是,他还是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故乡已经获得了拯救。”
“……至少,他的遗愿完成了吧。”斯特拉低着头说道。
随后,斯特拉见黑袍人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了,便转身准备离去。
“你打算去哪?”
“我也不知道……”
“这样吗……”
随即,斯特拉面前出现了一张名片。
“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去处,等你考虑好了,就来这上面的位置,找到那位白袍的科研人员就行了。”
“……我会考虑的。”
“嗯,再见,斯特拉。”
下一刻,黑袍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
斯特拉在阿兰生前住过的研究所里又待了几日。
最终,她还是拿起了那张名片,去了黑袍人给她安排的地方。
到了那里她才发现,原来像她一样的“孤儿”还有很多。他们的造物主大多早早离世,有的实验体至今还泡在培养舱中没有苏醒意识,大部分人甚至连名字都不曾拥有。
早期[END]死亡率最高的,往往就是那些白袍级科研人员。他们同时接触来自不同宇宙、不同体系的高危力量,常在研究途中毫无征兆地死去,留下一批又一批没有归处的人。
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虽然那地方就是一座用几个白色舱室堆出的建筑,但至少,那是她记忆里唯一一段称得上“童年”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
突然某一天,另外一个黑袍人来到了他们生活的地方,告诉这些实验体们需要为组织做出贡献了。
当时的斯特拉完全没有想到,那将是噩梦的开始。
killer部队成立了。
生活在那里的实验体,大多诞生于各种高危实验,体内潜伏着远超组织预估的力量。只需将他们丢进极端环境稍加刺激,便能逼出那些恐怖的天赋。而斯特拉被激发出来的能力,是“无法被命途力量杀死”。
由于这些实验体的造物主大多离世太早,身体机能先天存在缺陷,因此每个人都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改造。有些改造让他们更强,有些则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就这样,现在的[反命途者]诞生了。
在所有人的改造基本完成后,他们被派遣到各个宇宙,执行镇压任务。
而那些暂时没有收到任务的实验体,则被安排继承那些早逝白袍科研人员的工作,继续照料那些尚未从培养仓苏醒的同类。
………………
“你说什么?!”
斯特拉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传话者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让那些才诞生意识的造物立刻接受改造,去执行任务。这是上面的意思。”
“他们还是孩子!!!”
“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依旧重复着这一句话。
一个粉发的同伴赶紧将两人拉开,才没让事态升级。
“呵,不过是失去主人的实验体……”
那人走远时,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
“你!”
“算了,算了……”
另一个长着龙角的男孩赶紧拉住了斯特拉。
………………
一次任务回来后,斯特拉麻木地坐在外围,看着远处的宇宙泡。
“喝吗?”
粉发同伴端着一杯茶走到她身边。斯特拉偏过头,看见她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疲惫。她低低道了声谢,接过茶杯。
“明明你也算是我们之中最小的那一批,却被派出执行那种任务……”
“因为上面只注重效率。”
长着龙角的男孩也走了过来。
“我去调查了一下那个把我们聚在一起的黑袍级,但可惜……什么也没查到。”
是死了,还是因为什么,他们无从得知。
“明明目标说得是那么伟大,但干的确是那种事。”
粉发女孩吐槽着。
“走吧,你们两个,我们去散散心。”
“你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斯特拉叹了口气,随即起身跟了上去。
………………
这两个同伴死了。
在一次镇压任务中,低估了那个宇宙的实力。
“快速调整好状态,五分钟后前往那个宇宙执行清除任务。”传话员以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通知了这个消息,说完便离开了。
明面上因为实力,killer部队拥有在黄袍之上的权力,可实际上,他们连为同伴举办葬礼的时间都没有。
在被命令出任务的时候,一个埋藏了许久的想法开始在斯特拉脑海里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