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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城综合大学的九月，总是泡在连绵不断的阴雨里。
清晨，地面上的校园里，几对刚入学的新生正撑着伞在林荫道上散步，空气中弥漫着恋爱与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而在距离他们脚下十五米的图书馆地下三层，空气中只有浓烈的铁锈味和草药的苦涩味。
废弃锅炉房。
李夜白坐在一张生锈的铁桌旁，看着手里的十个空玻璃瓶，脸色阴沉得可怕。
【人物：李夜白（本体）】 【境界：1阶·初期（肉身瓶颈期）】
这是价值十万联邦币的“初级灵液”。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B级天赋者，这些药液足以让他突破到1阶中期。
但对于李夜白这具只有D级资质的身体来说，这些昂贵的灵液就像是倒进了一个四面漏风的筛子里。十成的药力，通过经脉时流失了八成，真正被骨肉吸收的不到两成。
“还是不行。”
李夜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D级的经脉太窄、太堵塞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照这个漏法，就算把林七赚的钱全砸进来，我也突破不到1阶后期。”
突破不到1阶后期，就无法承载第二分身的精神力。 这是一个死循环。
必须换个思路。
李夜白走到身后的一排旧书架前，从里面抽出一本泛黄的羊皮残卷——《大灾变前：旧历体修自残指南》。
他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插图：一个武者坐在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里，底下烈火烹油。
【古法：高压蒸脉术】 “当经脉堵塞至极点，不可温养，需借外力以破之。以极高之温锁住毛孔，以极高之压将药液强行楔入骨髓。九死一生，非大毅力者不可试。”
“高压么……”
李夜白的目光越过书架，投向了锅炉房角落里，那个废弃了至少二十年的重型工业锅炉。
那是一个高约两米、壁厚十厘米的圆柱形铁罐，原本是用来给整个图书馆供暖的。
李夜白走了过去，用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皮，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林七在京城需要钱，这剩下的九万块，必须一分掰成两分花，不能再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吸不进去，那就压进去。”
……
四个小时后。
原本死寂的锅炉房里，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
李夜白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紧绷。他已经把那九万块钱买来的药材，全部熬成了一锅粘稠的黑色药汤，倒进了锅炉底部。
随后，他调整了锅炉的泄压阀，将安全阀门直接锁死。
然后，他爬进了锅炉内部。
这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股刺鼻的药味。李夜白盘膝坐在那锅沸腾的药汤上方的一块铁板上。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开关。
哐当！
厚重的锅炉舱门从外部自动锁死。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底部的燃气灶被点燃。
五分钟后。
锅炉内的温度飙升到了八十度。水蒸气开始疯狂弥漫。
【警告：舱内气压已达到标准大气的3倍！】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耳膜已经被压穿了。
李夜白浑身的皮肤变得通红，就像是一只煮熟的虾。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死死地咬着嘴里的一块裹着布条的木头。
十分钟后。
【气压：5倍！】
“呃……”
李夜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布条瞬间被咬破，木屑混着鲜血流出。
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随着气压的暴增，他全身的毛孔被强行封死。而下方沸腾的灵液化作的高温蒸汽，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硬生生刺穿了他的皮肤，钻进肌肉，楔进骨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被压碎。
【诸神化身】的sss级灵魂护住了他的心脉，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无法痛晕过去。他必须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承受这种堪比凌迟的酷刑。
“再快一点……给我吸！”
李夜白在黑暗中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野兽。
……
【同一时间 · 京城 · 北斗学府】
特战系男生宿舍。
正在打坐调息的林七，身体猛地一颤。
【意识共享：痛苦分流】
为了防止本体精神崩溃，李夜白将大约30%的痛觉信号，转移到了分身这边。
“噗——”
林七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蜷缩在地板上，剧烈地抽搐着。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重压与灼烧感。
“砰砰砰！”
这时，宿舍门被敲响。
两个室友（普通的A级新生）推门进来，原本是想找林七商量组队的事。
但下一秒，他们愣在了原地。
地上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林七，此刻正半跪在血泊中。他浑身的青筋暴起，双眼充血，犹如恶鬼。更恐怖的是，他身上的骨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爆鸣声。
“林……林哥？”
一个室友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校医？”
林七缓缓抬起头。
那双因为极度痛苦而变得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两人。
“滚。”
冰冷、嘶哑，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杀气。
砰！
两个室友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宿舍，重重地关上了门。
“卧槽！那是人吗？那是怪物吧！”
“太邪门了！我就说他怎么实力那么强，这家伙练的是什么魔功啊？都练吐血了还不肯停！”
“别惹他，这真的是个疯子！”
不到半小时，关于“林七为了备战深渊塔，在宿舍练功走火入魔吐血”的传闻，就在新生区传开了。
没人知道，这看似“疯魔”的表象背后，是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本体，正在一口漆黑的铁锅里，向死而生。
……
【银城 · 锅炉房】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三个小时后。
锅炉内的温度和气压已经达到了这台旧设备的极限，安全阀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砰！
舱门锁扣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崩裂开来。
滚烫的白色蒸汽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地下室填满。
当蒸汽散去。
一个身影从锅炉里缓缓爬了出来。
李夜白浑身焦黑，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肉香和药香。他的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正在迅速重生、泛着淡淡古铜色光泽的新皮。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活……活下来了。”
李夜白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牙齿上满是鲜血。
他握了握拳。
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气爆音。
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虽然由于灵液数量不够，还没能一举冲破到1阶后期，但在这场堪比“重铸”的自虐中，他D级身体的经脉已经被彻底拓宽，骨骼密度至少提升了一倍。
【当前状态：1阶·中期（肉身极境）】
现在，即使不动用SSS级的灵魂威压，仅凭肉身，他也能一拳打死一头普通的1阶异兽。
“通道打通了。”
李夜白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披上。
“这下，只要深渊塔的奖励一到账，我随时都能突破。”
“林七……”
他在脑海中接通了京城的频道，声音里带着极致疲惫后的疯狂。
“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把那座塔，给我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