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 鬼街 · 回春堂
雨终于停了。
虽然天空依旧阴沉,但鬼街的空气中少了一丝血腥气,多了一丝微妙的躁动。
因为今天早上,那家原本快要倒闭的破诊所,换了一块新招牌。
一块用上好的黑楠木刻成的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回春堂】
字体苍劲有力,透着股说不出的傲气。
而在大门口,还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三条规矩:
一、没钱不治。二、看着不顺眼不治。三、质疑医术者,滚。
“嚯,好大的口气!”
几个路过的佣兵对着招牌指指点点,一脸的不屑:
“这新来的老板是谁啊?这么狂?就不怕青龙帮的人来砸场子?”
“嘘!小声点!”
旁边一个卖早点的摊贩赶紧拉住他,一脸神秘地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昨晚青龙帮的虎哥亲自带人来了,结果……嘿,那是竖着进去,跪着出来的!”
“听说虎哥多年的内伤都被这新老板治好了,现在虎哥见了这诊所都要绕道走,还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先生’。”
佣兵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了。
在鬼街,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能让地头蛇低头的人,绝对不好惹。
……
诊所内。
环境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没有昂贵的医疗设备,但地面被擦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喷洒了淡淡的艾草香氛,掩盖了原本的霉味。
那个老医生——现在应该叫老陈,此时正穿着崭新的助手服,战战兢兢地站在柜台后面擦拭药瓶。
而苏青木,依旧是一身考究的复古西装,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鸟嘴面具,优雅地坐在那张并不算舒适的问诊椅上。
他在等人。
或者说,在等经验包。
“先生,这规矩是不是太……太硬了?”
老陈看了一眼门口那张红纸,有些担忧:“咱们这可是鬼街,来的都是亡命徒,万一……”
“亡命徒才好。”
苏青木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越是亡命徒,越怕死。越怕死,就越舍得花钱。”
话音刚落。
砰!
诊所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两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抬着一个担架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神色焦急的同伴。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在诊所里,那是伤口严重感染的味道。
“医生!医生在哪里?!”
领头的壮汉是个光头,背着一把巨斧,一看就是常年在荒野讨生活的狠角色。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救人!快救人!再不救他就死了!”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佣兵,右腿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肿得像大象腿一样,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脓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是……尸毒?”
老陈一眼就认了出来,脸色大变:“这……这是被2阶腐尸狼咬的?毒气已经攻心了,这……这没救了啊!”
在荒野上,中了腐尸狼的毒,如果没有在十分钟内注射特效血清,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现在的医院根本不敢收这种病人,因为截肢都来不及了。
“没救?”
光头壮汉一把揪住老陈的领子,吼道:“老子不管!听说这里有个神医!要是救不活我兄弟,老子拆了你们这破店!”
“放手。”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苏青木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光头壮汉猛地回头,对上那双藏在鸟嘴面具后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是高位者的威压。
实际上,苏青木现在只是个0阶凡人。但这股威压,来自李夜白本体那SSS级的灵魂强度,以及林七那无数次杀戮积累下来的煞气。
光头壮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苏青木指了指墙上的规矩:“看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动我的人,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把你兄弟抬过来。”
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让他不敢造次,赶紧招呼兄弟把担架抬到了苏青木面前。
苏青木没有用听诊器,也没有看化验单。
他只是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悬停在那个烂掉的伤口上方。
“2阶尸毒,混合了沼泽瘴气。毒素已经侵入淋巴系统,正在破坏心肺功能。”
苏青木淡淡地说道:
“能治。”(其实等级在高一些就治不了了,嘿嘿)
“真的?!”光头壮汉大喜过望。
“两颗1阶后期晶核,或者等价的稀有材料。”苏青木报出了价格。
这个价格很黑。相当于这个佣兵团半个月的收入。
但和一条命比起来,又很便宜。
“给!只要能活,多少钱都给!”光头壮汉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两颗还带着血丝的晶核。
苏青木看都没看晶核一眼,示意老陈收下。
然后,他开始“治疗”。
或者说,开始“修炼”。
嗡。
空气微微震动。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团幽绿色的光芒从苏青木的掌心涌出,像是有生命的水流一样,包裹住了那条溃烂的大腿。
S级天赋 · 万物复苏。
但这不仅仅是给予生命力。
苏青木此时在做的,是一场微观层面的精密手术。
他操控着灵力,强行剥离那些附着在细胞上的毒素分子。
“呃……”
苏青木闷哼一声,面具下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痛。
极其剧烈的消耗感。
如果说李夜白本体的修炼是往水桶里倒水,那么苏青木现在的行为,就是在那个人为制造的“水泵”上疯狂抽水。
他在用自己那微薄的0阶灵力,去对抗2阶的霸道尸毒。
这种越阶治疗,对灵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短短十秒钟。
苏青木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就像是被抽干的池塘,露出了干涸的河床。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身体因为虚脱而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
甚至,他的眼神中还透着一股近乎自虐的狂热。
“再压榨一点……”
“把最后一滴灵力都挤出来……”
只有彻底榨干,才能打破极限。
滋滋滋。
随着最后一点黑色毒血被逼出体外,伤口处的肉芽开始疯狂生长,粉色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白骨。
那个原本已经昏迷的佣兵,呼吸瞬间变得平稳有力。
“呼……”
苏青木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先……先生?”老陈赶紧扶住他。
“没事。”
苏青木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
“好了。带他走吧,回去多吃点肉,三天就能下地。”
光头壮汉看着兄弟那条已经结痂的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医!
这特么才是神医啊!
连截肢都救不了的必死之症,这位爷摸了一下就好了?!
“谢谢!谢谢神医!”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齐刷刷地给苏青木鞠躬,然后千恩万谢地抬着人走了。
从进门到出门,不到五分钟。
诊所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青木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现在的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体内的灵力空空如也,那种空虚感让人抓狂。
但是。
就在这种极致的空虚之后。
一股暖流,缓缓从灵魂深处涌出。
那是天赋的反哺。
苏青木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个原本只有核桃大小的灵力容器,在经历了这次极限压榨后,竟然……
稍微变大了一圈。
虽然只是一点点,可能只有千分之一。
但这证明了那条路是通的。
“医道,即武道。”
苏青木(李夜白)在心中低语,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兴奋的笑容:
“别人修炼靠吸收天地灵气,靠日积月累。”
“而我,靠的是不断地输出,不断地掏空自己。”
“只要我不死在手术台上,每一次救人,都是一次破境的修行。”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两颗闪烁着红光的晶核。
不但练了级,还赚了钱。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生意吗?
“老陈。”
苏青木闭上眼,开始冥想恢复:
“把地上的脓血擦干净。”
“然后打开门。”
“今天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
这一天,鬼街沸腾了。
关于“回春堂”的神奇传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第四区。
有人说那里的医生是阎王的亲戚,能从死人堆里抢人。
有人说那里的规矩大过天,连青龙帮都不敢造次。
无数身受重伤、身中剧毒、或者背负通缉令不敢去医院的亡命徒,开始朝着这条深巷汇聚。
从上午到深夜。
苏青木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在治疗。
他在压榨。
他在变强。
每治好一个病人,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他的眼神就明亮一分。
当深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最后一个病人千恩万谢地离开时。
苏青木关上了大门。
他看着手里那满满一袋子的晶核,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总价值,超过五万。
这只是一天的收入。
而在他的体内,那股原本微弱的灵力气旋,此刻已经壮大了足足一倍。
距离突破1阶,已经不远了。
……
“林七负责杀人,我负责救人。
” 苏青木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脸庞,对着镜子轻笑: “这效率,比抢银行还快。”
不过,他很清楚,这种高调的敛财行为,尤其是大量收购敏感的高阶火系晶核,终究会引来黑暗中的贪婪目光。
但那又如何?
苏青木重新戴上那张冰冷而诡异的鸟嘴面具,目光仿佛穿透了回春堂的木门,看向了鬼街深邃的夜色。
“来吧,不管是谁……”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股将众生视为草芥的漠然与狂热: “回春堂的大门,永远向‘经验包’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