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城,下城区。
与上城区那些被霓虹灯和全息投影点缀的繁华街道不同,这里的“鬼街”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血腥味。
这里是法外之地。逃犯、拾荒者、黑市商人、地下雇佣兵……所有见不得光的蛆虫都在这里蠕动。在鬼街,联邦法律就是个笑话,唯一通行的硬通货是力量和晶核。
嘎吱——
“回春堂”生锈的卷帘门被推了上去,挂出了“正常营业”的木牌。
狭窄逼仄的诊所内。第2席·苏青木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鸟嘴面具。他正站在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前,用镊子极其精准地分拣着一堆散发着微光的二阶变异植物。
这些都是用从遗迹里带出来的巨款(480万现金流)刚刚从黑市收购来的高阶药材。
“还差两味主药,就能调配出深度封印寒毒的【玄冰散】了。”
远在银城大学宿舍的李夜白,透过苏青木的眼睛,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成本。顾寒清那只“高价值的肥羊”既然已经上钩了,他自然要准备好一把最锋利的镰刀,把她身上仅存的学分和底蕴榨得干干净净。
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用这种“续命的缰绳”,将这位未来的S级冰系至强者死死拴在黄昏议会的战车上。
砰!
就在这时,回春堂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玻璃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碎。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苏掌柜,生意兴隆啊!”
伴随着一个嚣张粗犷的声音,五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蜈蚣疤痕,脖子上纹着一条黑色的毒蛇。他的体型极其魁梧,身上散发着1阶·巅峰(力量系变异)的灵能波动。
黑蛇,鬼街本土黑帮“毒牙帮”的老大。
他带着手下,大刺刺地拉过几把椅子坐下,其中一个小弟甚至故意把脚搭在了苏青木放置精密仪器的无菌台上。
“有事?”苏青木连头都没有抬,依然在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一根幽蓝色的草药。
“苏掌柜,明人不说暗话。”黑蛇点燃一根劣质雪茄,吐出一口浓烟,“前几天C-09遗迹出事,大批伤员涌入鬼街。听说你卖那个什么解毒剂和内伤药,可是狠狠地赚了一大笔啊?”
黑蛇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鬼街没有秘密。回春堂这几天流水惊人,早就引起了地头蛇的注意。在他们看来,一个只会治病救人、连灵能波动都微弱得可怜的“庸医”,简直就是抱着金砖过闹市的肥羊。
“然后呢?”苏青木把草药放进玻璃器皿,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鬼街有鬼街的规矩。你在我的地盘上发财,总得给兄弟们喝口汤吧?”黑蛇冷笑一声,从后腰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当”的一声插在不锈钢桌面上。
“从今天起,回春堂的净利润,毒牙帮要抽八成。还有,把你那个解毒剂的配方交出来,以后这店,老子罩了。”
“八成?”苏青木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鸟嘴面具那冰冷的玻璃镜片倒映着黑蛇嚣张的脸。
“你知道,上一个试图从我这里抢东西的人,是什么下场吗?”苏青木的声音透过变声器,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质感。
“少他妈废话!”那个把脚搭在无菌台上的小弟猛地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灵能手枪,直接顶住了苏青木的脑袋,“老大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自己搜配方?!”
诊所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然而。苏青木没有求饶,也没有像黑蛇预想的那样吓得瑟瑟发抖。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作为一名医生,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弄脏我的无菌室。”
话音刚落。
“呃……”那个拿枪顶着苏青木脑袋的小弟,突然闷哼一声。他握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那把枪“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三!你怎么回事?”黑蛇眉头一皱。
“老……老大……我喘不上气了……”被叫做老三的小弟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突,脸色在短短两秒钟内变成了恐怖的青紫色。
噗通!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操!你他妈干了什么?!”黑蛇大惊失色,猛地拔出桌上的匕首,1阶巅峰的灵能瞬间爆发,想要扑向苏青木。
但他刚迈出一步。“扑通!”
黑蛇感觉自己的双腿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苏青木面前。而他身后的另外三个小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已经像死猪一样瘫倒在地,七窍开始往外渗出黑血。
“你……你在空气里下毒?!”黑蛇拼命地想要催动灵能,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能就像是一滩死水,不仅无法调动,反而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还不算太蠢。”
苏青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黑蛇,伸出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这叫【醉生梦死·气雾版(低配版)】。
无色无味,能通过皮肤毛孔直接渗透灵能回路。
”苏青木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讲解一份病例。“进门之前,不先了解一下这家诊所是治死人多,还是治活人多?黑蛇老大,你这地头蛇当得不够专业啊。”
李夜白在远方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能用毒药解决的,绝不浪费力气。这就是【生命/剧毒】天赋在狭窄地形下的绝对统治力。
“解药……给我解药……”黑蛇痛苦地在地上翻滚,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让他这个在刀口舔血多年的黑帮老大都忍不住痛哭流涕,“我错了……苏爷!苏祖宗!店是您的!利润我一分不要!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什么骨气,什么地头蛇。在绝对的死亡和痛苦面前,都不如一条命重要。
苏青木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小瓶,随手扔到了黑蛇面前。
黑蛇像恶狗扑食一样抓住瓶子,连瓶盖都来不及拧,直接咬碎玻璃,连着血水将药液吞了下去。
三秒后。体内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黑蛇瘫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苏青木那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只是‘缓解剂’。它能让你体内的毒素沉睡三十天。”
苏青木拉过一张椅子,优雅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三十天后,如果没有下一期的缓解剂,你的内脏会从里面开始融化,整整烂上三天三夜才会死。”
黑蛇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白大褂。这根本不是什么庸医!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苏……苏爷……您想让我干什么?”黑蛇彻底认命了。在鬼街混,挨打要立正。既然命捏在别人手里,那就只能当狗。
“聪明。”
苏青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扔到黑蛇脸上。
“第一,把地上的玻璃扫干净,把这几个废物拖出去。”“第二,用你们毒牙帮的所有渠道,去帮我搜集清单上的这几种高阶药材。钱,我照付。”“第三……”
苏青木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宛如手术刀般刺入黑蛇的眼睛。
“我要你们毒牙帮散出去,成为这鬼街的眼睛和耳朵。世家、军部、流浪武者、黑市拍卖会……所有有价值的【情报】,事无巨细,每天晚上十二点前,交到我的桌子上。”
苏青木站起身,走到黑蛇面前,声音低沉:
“做好了,每个月来领解药,顺便领你们应得的赏钱。跟着我,你们能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晶核。”“做不好,或者敢有异心……”
“回春堂的后院里,刚好缺几个试新药的标本。”
黑蛇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他看着苏青木,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那一堆价值几百万的二阶晶核,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也同时燃起了一丝野心。
在鬼街,给人当狗不丢人。给一个随手就能拿出几百万、而且手段如此恐怖的大人物当狗,那是造化!
“明白了,苏爷!”黑蛇强忍着虚弱爬起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从今天起,毒牙帮就是您手里的刀。您指哪,我们咬哪!”
十分钟后。回春堂被毒牙帮的小弟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新的防弹玻璃门。
诊所再次恢复了宁静。
李夜白坐在宿舍的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青木这条【地下情报线】,算是正式铺开了。有了毒牙帮这种地头蛇做外围触角,他不仅能源源不断地获取高阶草药,还能足不出户地监控整个银城的风吹草动。
“银城这边稳住了。学府那边,林七正在秘境里消化。”
李夜白将目光投向了联邦极北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算算时间……”“雷震那家伙的运兵车,应该已经抵达那个地方了吧?”
狂风,暴雪,以及无休止的杀戮。属于第三席的修罗场,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