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学府,精英宿舍。
冰冷的白霜还在墙壁上缓缓融化,化作水珠滴落在地毯上。 房间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极寒封脉症爆发时还要死寂。
顾家五长老死死盯着眼前的顾寒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在短短几秒钟内疯狂交织,最终,全部转化为了极其炽热的——贪婪!
2阶后期!完美无瑕的S级本源!
作为一个在世家权力漩涡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随时会死的残缺S级,只能当做联姻的生育工具,去换取王家几条可怜的军火航道;但一个没有死角、正在全速崛起的完美S级天骄,那是未来极有可能踏入7阶甚至8阶镇国境的战略核武器!
这等价值,十个王霄绑在一起都比不上!
“好!好啊!” 五长老那张原本冷酷刻薄的橘皮老脸上,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挤出了一个无比慈祥、欣慰的笑容。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脸色铁青的王霄,搓着手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温和得甚至有些谄媚: “寒清,你竟然熬过了寒毒的反噬,还因祸得福补全了根基!爷爷就知道,你这孩子从小骨头就硬,绝对不会轻易倒下!”
“刚才逼你签字,那都是爷爷为了激起你的求生欲,对你的一场考验啊!现在你挺过来了,家族怎么会真舍得把你嫁出去?走,跟爷爷回内城,我立刻上报长老会,恢复你顾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听到这番令人作呕的话,旁边站着的几个王家保镖都忍不住眼角抽搐。 这老东西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顾寒清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老人。 没有愤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她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看垃圾般的极度冷漠。
“考验?” 顾寒清冷笑了一声,声音犹如万载玄冰般刺骨,“顾万山,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被冻坏了,连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话都会信?”
五长老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被直呼其名,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为了这个完美的S级,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寒清,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家族……”
“你少跟我提家族!” 顾寒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如刀般刮在五长老的脸上,当众撕开了顾家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当年我父亲作为顾家家主,为了抢夺遗迹资源战死荒野。那群坐在内城浮空庄园里的高阶长老们是怎么做的?”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瓜分了我父亲用命打下来的产业!就因为我先天带有寒毒,他们便剥夺了我的继承权,把我像个废品一样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现在看我病好了,有利用价值了,又想把我牵回你们的狗窝?”
顾寒清向前逼近一步,身上2阶后期的恐怖寒气逼得五长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还有你,顾万山。你在这装什么顾家高层?” 顾寒清的眼中满是嘲弄,“你不过是个只有5阶、连内城浮空庄园都住不进去,只能在外城替那群老怪物看场子、收租的外门狗腿子。你有什么资格代表顾家跟我谈条件?”
“你——!!” 五长老被当众揭了老底,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顾寒清,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世家之内,内门与外门的阶级壁垒森严。顾寒清这句话,可以说是精准地踩在了他最痛的自卑神经上!
“顾长老!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旁的王霄终于忍不住了,他感觉到自己即将失去这具梦寐以求的完美躯体,急得破口大骂: “她摆明了要和顾家决裂!你们顾家要是收拾不了这烂摊子,我王家来!我这就调动黑虎卫的内门高手过来,今天就算绑,我也要把她绑回王家!”
王霄恶狠狠地盯着旁边的黑衣林七:“别以为拿了一张破特权卡就能吓住谁!我王家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这种平民泥腿子能想象的!得罪了王家,你这辈子都别想活着走出京城!”
“王家的底蕴?”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七,突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嗤笑。 他隔着无面人面具,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王霄,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说的底蕴,是指前几天死在银城废弃工厂里的那个废物吗?”
此话一出,王霄猛地一愣:“什么?”
林七抬起手,随意地弹了弹身上风衣的雨水,语气极其平淡,却又带着致命的嘲讽: “听说你们王家死了一个叫王铁山的三长老。怎么,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高手?”
“你懂什么!”王霄被踩到了痛脚,下意识地反驳,“那只是个得罪了内门、被发配出去的外门三长老!他不过是个区区2阶后期的外围边缘人,死在银城那种离京城两千公里远、天天只配下酸雨的重工业垃圾城里,连让我们王家内门长老会抬一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王霄自己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闭上了嘴。
林七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是啊。原来连你这个世家少爷也知道,真正的核心根本不在外围。” “那你们这种连家族核心决策都接触不到的边缘外门长老和纨绔子弟,到底哪来的勇气,站在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北斗第六核心面前狂吠?”
林七缓缓拔出腰间的【余烬】,暗红色的流体金属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他将那张代表着特权的黑卡夹在指尖,逼视着五长老和王霄:
“北斗学府,是联邦军方的最高人才储备库。我手里的这张卡,代表的是联邦不可侵犯的意志。” “只要顾寒清不出这扇大门,你们敢碰她一根指头,就是挑衅军方底线。” “如果不服,你们现在就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顾家和王家的外门狗腿子硬,还是九阶大元帅手下的重装机甲师火炮硬。”
绝对的实力,加上绝对的政治威慑。
五长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林七手里那把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刀,又看了看旁边寒气逼人的顾寒清,最终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在这个军管的学府里,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强行对核心种子动手。
“好……好一个北斗核心!好一个翅膀硬了的女王!” 五长老自知今天彻底栽了,他恶毒地瞪了顾寒清一眼,猛地一甩衣袖: “我们走!顾寒清,你记住,只要你身上还流着顾家的血,你这辈子就休想逃出顾家的手掌心!”
王霄虽然极度不甘,但在五长老的强行拖拽下,也只能带着一群鼻青脸肿的保镖,灰溜溜地退出了宿舍,狼狈地冲进雨夜之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顾寒清看着那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黑衣刺客,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低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这笔人情,我顾寒清记下了。”
面具下,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林七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向被踹飞的大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就在林七转身的那一瞬间。
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拉扯。 穿过北斗学府彻夜长明的探照灯。 穿过京城外围高达百米的钢铁防线。 越过足足两千公里危机四伏、异兽嘶吼的无尽荒野……
镜头轰然下坠,砸入了一座天空永远呈现灰黄色、常年下着刺鼻酸雨的重工业卫星城。
银城综合大学,地下室。
“呼……” 躺在铁皮折叠床上的李夜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切断了与林七的深度视觉共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他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却亮得惊人。 他听着头顶通风管道外传来的酸雨滴落声,缓缓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廉价的凉水。
顾寒清安全了。2阶后期的完美S级,外加第六核心身份的护航,京城的棋盘上,他终于钉下了一颗最稳固的钉子。
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世家那庞大的阴影,内门与外门森严的壁垒,以及横亘在两千公里外那座浮空庄园里的8阶老怪物们,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这个残破的世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