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殿堂那历经岁月侵蚀的宏伟阶梯下方,重力波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高频,进行着无差别的空间切割。
空气不再是供人呼吸的,而变成了高密度的流体。 高压灵力在狭窄的废墟间隙中极速摩擦,游离的电荷不断碰撞,让整片区域弥漫着极其刺鼻的臭氧味与金属灼烧的气息。
废墟暗处。 十五名身披重型作战服的王家死士,如同十五具被抽干了情绪的机械,在同一绝对时间点,抬起了右臂。 十五根呈现出高压金属质感的粗壮气动注射器,没有丝毫犹豫,精准且暴戾地刺入了他们各自的颈动脉深处。
气阀弹开。
高浓度的禁忌狂暴药剂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黑色泽,随着死士们急剧收缩的心脏泵血,在一秒内强行贯穿了他们全身的血管网络。
物理层面的绝对反噬瞬间爆发。
人体原本精密的基因枷锁被粗暴的外力直接砸碎。
十五人的皮下毛细血管在同一时间大面积爆裂。
一层层猩红的血雾,直接冲破了毛孔,从他们深黑色作战服的高分子纤维缝隙中高速喷射而出。
在三点二倍强重力的无情压迫下,这些血雾甚至无法在空气中悬浮,便如同沉重的铅水一般,迅速贴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地砖铺散开来。
肌肉纤维被狂暴的药力强行撕裂,接着又在源能的病态刺激下,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方式畸形重组、膨胀。 大殿下方,接连不断地响起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是十五具躯体内部,骨骼承受不住肌肉瞬间爆发的拉扯力,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错位摩擦声。
三秒。
这十五具血肉躯壳内的源能当量,如同被点燃的高纯度固态燃料,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蛮横地冲破了四阶巅峰的物理壁垒。 狂暴的灵压在他们的体表外显化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气焰,将他们的生命体征强行推上了一个虚假、短暂,却极度致命的“伪五阶”极值。
死士首领王玄的眼球已经完全凸起充血。 那原本属于人类的虹膜,此刻被黑色的毒素纹路死死覆盖,瞳孔中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焦距。 他的中枢神经正在不可逆转地崩溃、液化。但在大脑皮层彻底被狂暴破坏的前一刻,他凭借着植入骨髓的战术本能,猛地攥紧右拳,捏碎了掌心那枚散发着极寒波动的绝源碎晶。
咔嚓。
一道冰蓝色的绝对物理冲击波,贴着大殿前方的玄武岩阶梯轰然炸开。
空气中原本稀薄的水分,在绝对零度的规则干涉下瞬间凝华。 没有蓄力,没有光影特效。 一道高达三十米、厚达三米的实质冰墙,伴随着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冻结声,直接从坚硬的地砖中拔地而起,强行切断了后方的退路。
冰墙之外。 正试图顶着重力跟进的楚天阔等数十名学府精英,甚至来不及在大脑中处理视网膜捕捉到的异变画面,就被这股强悍的极寒物理风暴迎面撞上。
高阶源能护盾在绝对的物理质量面前,如同脆弱的劣质玻璃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挤压与碎裂声。 哪怕他们是外界众星捧月的天骄,在这股伪五阶引爆的动能面前,依然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数十名天骄被巨大的动能强行向后推离,胸骨凹陷,口吐鲜血,重重地砸进外围破碎的石林废墟之中。
视线阻断。
战场,被绝对切断。
现在,这片被远古大阵封锁的高压重力区内,只剩下顾震与王悍用两百亿资产与军火航线砸出来的十五个血肉炸弹,以及,背靠大殿阶梯的黄昏小队。
十五道伪五阶的气血狼烟在重力场中疯狂扭曲。 他们脚下,坚硬的远古碎石被强悍的灵压生生碾成了齑粉。
这股完全放弃了防御与未来的破坏力,若是放在现世的任何一个二线城市,都足以在十分钟内将数条街区从地图上物理抹除。
十五人分散站位,形成了毫无死角的战术合围。 他们如同十五头被切断了痛觉神经的野兽,死死锁定了大殿台阶上的五个年轻人。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四阶巅峰乃至五阶的S级天骄心理防线崩溃的绝命杀局。 黄昏小队没有任何战术后退。 甚至,没有一个人摆出符合军事教典的防御姿态。
白露随意地坐在一只装满战利品的重型金属合金箱上。 她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百无聊赖地交叠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面的碎石。面对前方席卷而来的狂暴气流,她只是抬起一只白皙的手臂,懒洋洋地捂住嘴唇,打了一个极长的哈欠。
雷震单手反握住背后的链锯重剑。 他没有挥砍,也没有激发他那狂暴的SS级雷狱霸体。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松开了粗壮的手指。 依靠着这把重剑本身夸张的高密度自重,以及大殿周围三点二倍的重力加速度,暗红色的剑锋呈九十度垂直坠落。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让脚下地砖震颤的巨响。 重剑无锋的下半截,如同切入一块柔软的豆腐般,生生切入高密度的玄武岩地砖中半米之深。
雷震像个在下城区街头收保护费的混混一样,双臂交叉,随意地搭在宽阔的剑柄上。他扭了扭犹如花岗岩般粗壮的脖颈,骨节摩擦的清脆爆响,在充斥着灵压轰鸣的空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燕破岳咬着嘴里那根早已熄灭的劣质烟卷。
他有些烦躁地将其吐出。 烟蒂在三点二倍重力的拉扯下,如同子弹般笔直砸向地面,随后被他那双沾满暗红血迹、残留着S级修罗血海刺鼻腥味的作战靴鞋跟,随意地碾成了一滩灰烬。
阶级上的绝对藐视。
这群靠着资源堆砌、甚至要靠透支全部生命力才能勉强摸到五阶门槛的残次品,根本不配让这群从尸骨堆和深渊里杀出来的绝世妖孽,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神经紧张。 狮群,从不会因为鬣狗注射了兴奋剂,就改变自己进食的从容。
顾寒清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雪白的颈侧,那枚在进入石林前便已解构、无声贴合在锁骨深处的暗金水滴吊坠(第四席琉璃),此刻正维持着随时准备发动。 一圈肉眼无法观测的暗金色镜面波纹,顺着她的衣领平滑地撑开。
周遭十五道狂暴的灵压冲击波,夹杂着碎石与血雾,在接触到这圈暗金涟漪的瞬间,全都在绝对的规则层面上,被顺滑地折叠、百分之百原路弹回。
连一丝微风,都无法吹动顾寒清鬓角的发丝。 她的目光,没有在王玄等十五个将死之人身上停留半秒。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只是微微偏过,看向身侧。
林七(李夜白)。 他的手,稳稳地搭在暗金长刀余烬的刀柄上。
十五个伪五阶死士歇斯底里的合围扑杀,在普通天骄眼中是死神降临,但在李夜白那超维膨胀的五阶中期精神海中,不过是视网膜上跳动的一组组缓慢、且充满逻辑漏洞的粗劣三维数据。
李夜白的注意力甚至不在这些活体炸弹身上。他的精神海正以一种极度冷酷的高维视角,向上延伸,对远古大殿穹顶之上那半气化的青铜锁链,进行着最后千分之三秒的结构解析。
随着大殿极深处那三滴至尊本源破障髓即将完成最后的凝聚,这片空间的灵力力场已经彻底失衡。 重力波频开始出现了微观级别的坍塌与重组。
重力风暴要来了。 那是远古大阵的抹杀机制,是连真正的五阶中期肉躯,都会在瞬间被碾碎成漫天血沫的常数物理绞杀。
王玄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粘稠嘶吼。 十五道狂暴的身影顶着三点二倍的重力,以一种撕裂自身肌肉的自杀式速度,向着台阶中心点
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地砖,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死亡鼓点。
十米。
五米。
三米。
林七低垂的眼眸中,暗金色的流光无声闪过。 视网膜深处,那足以借用重力风暴抹杀一切的物理坐标剪切线,终于在千分之一秒的极细微缝隙中,完美重合。
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