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顾家私人庄园深处。
夜幕彻底降临,连绵的秋雨如同密集的战鼓,沉闷地敲打着独栋小楼的窗棂。狂风在漆黑的庄园上空呼啸,将那些名贵的景观树吹得东歪西倒,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
自从在昆仑墟被废掉根基,顾倾城便被家族像丢弃一块破抹布般,扔在了这处常年不见阳光的偏僻院落。没有了珍贵的源能药剂,没有了昔日阿谀奉承的仆从,陪伴她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怨毒,以及日复一日在阴暗中发酵的死寂。
夜半时分。
厚重的紫檀木门,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门锁没有遭到任何破坏。一道修长、苍白的身影,犹如一条没有骨骼的毒蛇,顺着门缝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昏暗的卧室。
顾倾城原本正陷在浅浅的梦中,那一丝游离的冷风拂过脖颈,让她猛地从床榻上惊醒。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凄白雷光,她看清了站在床前的那个人。
是白天在议事厅里,那位被二长老奉为座上宾的“裴公子”。他穿着一件宽大且名贵的丝绸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苍白且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上,正挂着一抹看似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你想干什么?”
顾倾城下意识地抓紧了锦被,本能地想要向后瑟缩。
但就在她准备挪动双腿的瞬间,她骇然发现,自己竟然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没有任何兵刃出鞘的寒芒,甚至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
一股浓郁到近乎甜腻的异香,不知何时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那味道像是在粘稠的蜂蜜中浸泡到腐烂的桃花,顺着她的鼻腔与呼吸道,毫无阻碍地钻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这便是渊血魅爵的S级天赋——欲念沉沦。
作为深渊兽庭中以狡诈和采补著称的皇族分支,裴厄从来不屑于像那些低等兽兵一样去粗暴地撕咬血肉。他的血脉天赋,能够散发出一种直接麻痹碳基生物神经中枢的信息素。
在这股仿佛能让灵魂都融化的沉醉感中,猎物会散去所有的防备,甚至在生理上产生一种无法抗拒的迎合与渴望。
“热……”
顾倾城那原本苍白枯黄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且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股异香化作了一团化不开的火焰,在她的体内熊熊燃烧,随后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这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让她感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羞耻与恐慌。四肢仿佛化作了一滩春水,原本想要反抗的力道,在异香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种夹杂着无力与诡异酥麻的战栗。
“裴……裴公子……”
顾倾城的嗓音变得异常甜腻且沙哑,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双原本布满怨毒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开始涣散。理智在欲念的狂潮中,被一层层无情地剥离。
看着床榻上那具如同烂泥般瘫软、甚至开始无意识扭动身躯的猎物,裴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虽然本源残破得像下水道里的脏水,但用来在雨夜里解解馋,倒也勉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裴厄身上的丝绸睡袍顺着苍白的肩膀无声滑落,堆叠在地毯上。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在他的体内密集炸响。
伪装成人类皮囊的苍白肌肤,开始大面积地撕裂。伴随着腥臭粘稠的渊血溢出,一层层犹如黑曜石般致密、边缘锋利如刀的暗紫色鳞片,从他的皮下疯狂钻出,瞬间覆盖了他的大半个身躯。
他的下颌骨向前凸起,拉长成一种半人半兽的狰狞轮廓。两根尖锐的獠牙探出唇瓣,原本漆黑的眼眸,彻底化作了一双燃烧着淫邪与暴戾的猩红竖瞳。
这才是异兽皇族,在进食与交配时最原始的面目。
裴厄迈开长满厚重角质层的双腿,一步跨上床榻。
他伸出那只已经完全异化、指甲暴涨成五根暗红色骨刃的巨爪,一把捏住了顾倾城那纤细的脚踝。
“啊……”
顾倾城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那粗糙、冰冷且坚硬的暗紫色鳞片,毫不留情地贴上了她滚烫潮红的肌肤。
这种冰冷与火热的极致反差,这种非人怪物的粗暴触感,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顾倾城仅存的理智防线上。恐惧与异香带来的病态快感死死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如触电般剧烈痉挛。
裴厄庞大且散发着深渊腥臭的身躯,犹如一团阴影,彻底覆盖了她。
他低下头,布满鳞片的脸颊贴着顾倾城的耳畔,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满是贪婪的进食欲。
冰冷的骨刃,顺着她纤细的小腿一路向上游走,最终,死死地按在了她丹田气海的位置。
“成为我的养料吧。这是你现在,唯一的价值。”
轰!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裴厄掌心之中,属于异兽皇族的吞噬法则毫无保留地爆发。
顾倾城冰系本源,犹如被一根无形的管道强行咬住,顺着裴厄的掌心疯狂抽离!
“呃啊——!!!”
惨叫声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变调的凄厉嘶鸣。
那是一种将骨髓生生抽干的折磨。顾倾城那原本因为异香而泛着酡红的肌肤,在失去本源的滋养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干瘪、失去光泽。
体内的经络仿佛被无数头野兽同时撕咬、拉扯。
但最让人绝望的是,在欲念沉沦的毒素作用下,这种比凌迟还要残忍的痛楚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让她无法控制的病态酥麻。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甲崩断,鲜血染红了被褥。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随着本源的大量流失,那股蒙蔽神智的情欲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看清了自己即将变成一具干尸的无边恐惧。
顾倾城崩溃了。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那些常年积压在心底的嫉妒与恶毒,彻底扭曲了她的理智。她不想死,她要活下去,哪怕是把所有人拖下地狱!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顾倾城眼球外凸,喉咙里发出凄厉嘶哑的哀鸣,“我只是个废掉的残次品!我的本源早就脏了!”
裴厄的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竖瞳饶有兴致地看着猎物在身下垂死挣扎,那布满獠牙的嘴巴里,滴下一长串腥臭的涎水,落在顾倾城的锁骨上。
“去抓顾寒清!”
顾倾城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她是顾家正统!她是S级凛冬霜华!她的冰雪本源纯净无暇,她长得比我漂亮百倍!”
“只要你今天放我一条生路……”
“我帮你!我带你混进云霄城!我用顾家人的身份把她骗出来,让她给你当炉鼎!让你好好采补她!”
恶毒的背刺,在雷雨夜中回荡。
为了活命,她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比自己耀眼无数倍的堂妹,推向了这头变态的深渊恶兽。
裴厄停下了采补的动作。
他那张长满鳞片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人性化的贪婪与狂热。
他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丝冰霜气息。那双猩红的竖瞳里,爆发出一种病态且疯狂的光芒。
S级凛冬霜华。
纯净无暇的冰雪本源。绝美的天骄少女。
这对于卡在五阶巅峰、正愁找不到顶级炉鼎来打破血脉桎梏的渊血魅爵来说,简直是深渊赐予的最完美祭品。只要采补了那样的极品,他甚至能直接摸到六阶的门槛!
“S级冰雪本源?”
裴厄低下头,庞大的身躯重新压在顾倾城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残忍至极,犹如欣赏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很好,这个情报,我很喜欢。”
顾倾城干瘪的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希冀。
“但我不想选择了。”
裴厄的声音犹如死神的宣判。
“情报我要。”
“你,我也要。”
轰!
渊血狂涌。
裴厄五指猛地发力,锋利的骨刃直接刺破了顾倾城的肚皮,一股霸道的深渊吸力轰然爆发,将她体内最后一丝本源抽得干干净净。
咔嚓。
顾倾城体内所有的灵力回路,在这一瞬彻底碎裂。
裴厄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指尖的血迹。他身上的暗紫色鳞片如同水波般隐没入皮下,重新变回了那个苍白俊美、穿着丝绸睡袍的贵公子。
他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猎物一眼,转身推开房门,融入了外面的夜雨中。
床榻上。
顾倾城没有死。
但她那具干瘪如柴的身躯瘫软在被撕裂的床单上,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剧痛、情欲的余韵以及本源被抽干的绝望,将她的大脑皮层彻底烧毁。
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浑浊的口水顺着干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她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着,喉咙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犹如厉鬼般的恶毒呢喃。
“顾寒清……”
“去找她……去找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