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集里边没有凳子,所有人都是盘腿而坐,因为这一趟行船时间不短,用自己的包袱、衣物之类的东西垫在下面,好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休息。
旅客中有行商、仆人、道士、利益等各类人等,这些同路的人互相高声交谈,道士在给人家算命,乘船的间隙也在做生意传世。
拥挤操场还有人脱了鞋子藏住,弥漫着各种味道。
庞玉也曾见过这种场面,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忍受,只得坐到舱门处,这里风大,不好睡觉,但空气是比较清新的。
外夹板上两侧各有三四个赤膊的船麸,后面野鸡捧上,掌舵的舵手大声指挥,船夫整齐地划着船桨,船只在慢慢离岸,一个人坐在前桅杆的棚边上,两个影番都没有升起,趁着天色还未黑,客船顺着雷水进入长江。
此时风向顺风,客船顺流直下,航宇就坐在舱门处。
江面波光粼粼,两岸尖荚苍苍。
江风吹散了异味,庞宇顿觉神清气爽。
甲板上的几个船工开始整理船帆。
这种硬帆是用灭片成片织就的,再夹了竹条,整个船帆由十多块长条块组成,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着堆积在甲板上,这样可以不用占据太大的甲板空间,但重量会比软帆大。
棚垫上的船工提起棚锁,迎头大喊一声声头蓬罗!
下面的船夫齐声喊道呦呵!
呦呵!
船帆缓缓升起,那船工每提一把,上下船夫同时喊一声呦呵!
庞宇笑嘻嘻地看着,口中低声道哼!
江图船头和船尾杆上都挂起船灯,这种夜灯专门用黑布蒙住光亮照不到甲板上,只往特定的方向放射亮光,以免影响舵手观察航道。
此时客船进入了中流航道,航行十分平稳。
夜幕慢慢降临,船家受了番,船速变得慢悠悠的。
船工各自在休息,船斗和两侧各有一人在瞭望,实际上也是坐着休息,只有后面掌舵的舵手丝毫不敢大意。
船舱中一片漆黑,刚出发时的兴奋减退了不少。
大多数乘客都在休息,只有一些数人同行的相当还在大声聊着天。
此时的人都习惯早睡,一般不是大户人家就舍不得用灯油。
刚来到同城时,航宇的商务中都已经改变了,一到天黑就想睡觉,手里有了银子之后,虽然不缺灯油,但点了灯基本不甚于漏,还是会早早睡觉。
但留口来袭之后,一直有许多事物要处理,又恢复了晚睡的习惯,便一直坐在舱门向外张望。
阿宇还是饶有兴趣的,来明代之后还是首次坐船,而且第一次出门就要去南京,要是以这样的700里的距离,开车也就是三个小时,对他是家常便饭一般的感觉。
但这次居然有些兴奋了,就像以前出远门旅行的感觉。
江上夜风习习,周围充斥着水流的哗哗声,船身微微晃动,发出叽叽嘎嘎的轻响,前面甲板上摆放的竹高船桨等不时碰撞到船身,船外一片漆黑,但能看到朦胧的江岸。
那舵手掌舵很稳,陶宇放在看过大概40上下,他赶在夜间行船,对航道应该是烂熟于心的,只看暗影就知道是哪一段江面,没有10年以上的经验,应该是不敢开叶川的。
此时,一个人影从靠里的位置靠拢过来,庞宇平感觉就知道是何心崖,他就挨着庞宇坐的。
上船的时候,郭凤友坐在他对面,不停地观察周围的乘客,徐浪子则自顾自地睡在中间,此时已经是鼾声如雷,比那几个聊天的人声音还大。
二哥,吃些东西。
何静雅在黑暗中递过一个油纸包,庞宇接过来,里面就是些麻糖和沙芎,都是些高热量的食物。
他们并没有带多少,因为听阮大成说过,客船沿途都要停靠在码头上,随处都可以买到食品,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地带去。
胖宇下意识地摸了一块沙芎,放在嘴里轻轻咬着,又分了一块麻糖给贺新雅。
郭峰,有睡了没?
对面的黑暗中,郭凤友的声音道。
还没,班头可有事吃些东西。
胖玉把邮包扔了过去,那边细细嗦嗦一阵,应当是已经拿到了。
船舱中那几人发出一阵大笑,也没有人敢去责备他们。
另外一些人则已经睡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何欣雅低声道二哥,你先睡吧,我和郭凤友轮流守着。
庞宇知道,他说的是身上的飞票,这飞票是上次和刘若谷在安庆换的,此时的钱庄有飞票业务,但是远没有清代那么发达,安庆和钱庄的飞票只能在南京、扬州取,往苏州的居然没有。
庞玉就只能在南京取一次,然后再在南京的票后办理苏州飞票,否则他们就要带着几百上千两的银锭去苏州了。
因为巨款在身,几人自然只能轮流休息了。
他与习惯性地摇头。
我还没有睡意,你们先睡。
何欣妍的声音道二哥,你何苦跟这些人挤?
其实大可以包一条船,现在安庆还没开槽,那些槽船都愿包客舱,他们也省事,到处都要用银子,能省就省点。
到了苏州,咱们先去马先生那里把那事定下来。
等了一会,何欣雅才执意道二哥,真的要入伍职?
真的入伍职?
庞云咬了一口沙芎。
阮大成说得对,天下版荡,皇上最缺的是定国的五人,那同城的两班怎么办?
若是一切顺利,我准备举荐你接任快班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