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集四人吓得船来码头上人山人海,比安庆的盛唐渡要更加拥挤。
许多挑夫簇拥在跳板前,等待客人,一下便上船,从舱底取出粮袋。
近200斤的粮袋扛在肩上,顺着台阶缓缓而上。
带货的行商一路看着叫喊着,让他们跟着走。
从码头客船上下船的,抬着轿子的庞宇不用想就知道是整船包下的。
下来后,前呼后拥二三十人,搬着各种行李,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拥挤处连台阶都上不去了。
庞玉梅想到南京的码头和春运火车站有的一拼呐,见状先到一边,在石街右侧人少处站着,等三个手下到了旁边才对他们道着实走散了,便在城门等徐浪子抓抓脑袋呃呃,哪个成本呀?
跑鱼了?
他对此时的南京一无所知,想说明孝陵在什么地方,又怕地方太大,说什么旅店也不知道名字。
那边到南户部大门,记住是大门。
唐宇又专门转向学浪子,怀里的银子自己捂好了,三人一起点头。
特别是徐愣子,他在雷港调了钱囊,庞宇只得又给他几两碎银,所以特别叮嘱他,以免走散了连饭都吃不到了。
航宇转身往码头上走去,带头挤入人群。
一路上人头涌动,不停地遇到成群的跳夫,还有络绎不绝的拉货的马车、驴车、牛车以及各种人力推车,在许多路段都拥挤得水泄不通。
他与万万没有想到,来明代还能碰到堵车,不但堵车,连人都过不去了。
最可恨的是,以前可以期望交警疏通,现在连个维持秩序的都没有。
旁边铺户中,店家不停叫骂,让行人车马不要停在他们门口,有些乘客便恼怒地和他们对骂。
前方互相招呼,亲友呵斥,车下的声音闹成一片。
一片。
乱麻之中,庞玉捂着钱袋站在人群中,已经热得汗流浃背了。
回头去看时,核心牙和徐愣子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郭凤友还跟在身后,间隔了两三个人。
郭凤友侧着身体在人缝中挤过来,周围的人都是皱眉叫马,郭凤又不管不顾,几乎被挤扁了。
好不容易到了庞宇身后,这才停下歇息。
庞宇点点头,又游目四顾。
总算徐愣子长得高大醒目,庞宇看到他的蓝色砸金,而后看到他身边的核心崖,这两人就相隔较远了。
前方人流开始缓缓流动,汤玉不能停下来等着,跟着一起往前走去。
队伍走得很慢,一路走去才发现主要是车驾堵路,马驴等久了在街上拉屎拉尿的,混杂着人群的汗味体味,街上几乎人人眼鼻。
庞宇沿途看路旁的瀑布,里面大多是售卖豆类和稻米,其他有一些竹器、木做、药材、纸张等杂货的,基本是从上游来的货物,也有面向上游售卖的,比如书籍、南京罗段折扇等。
路过一个破户时,引起了庞宇的留意。
这家占地颇荡,开间甚广,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了各种豆类,湖广米、安庆米、九江米、四川米都各有标注,且分为上中下品相。
伙计们都穿着黑色短衣,衣扇干净,一切是井井有条,就像厚实的超市一般,庞宇在安庆是没见过这样的迷店的。
店里没有几个客人,大多帮佣都在门口站着,不许那些路过的行人挤入店内。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在门口皱着眉,似乎对人群堵在店门甚为不满。
庞宇被挤得烦了,又想等等后面的核心崖,便离开人群,迈步进了店。
郭凤友也进来,在他身后站了,帮店中的每个人不停地打量。
那掌柜见有人进来,先是准备赶出去,随即一看庞宇的打扮,身穿绸峙青筋,头戴方帽,一副读书人的派头,后面还跟着一个随从,还带着两把刀,应该是有钱的公子哥或是行商。
掌柜换上笑脸,对庞宇拱手公子从河出来,可是要看些米豆。
阿玉擦擦额上的汗,在下从安庆来,此事不看米豆今日是外边拥挤进来,借贵殿宝地喘口气,等一下。
后面的半道那掌柜哦了一声,面上没有丝毫不快,对身边一个伙计道给公子拿条擦汗的毛巾。
那伙计很快拿了过来,潘玉赶紧道谢,接着看了很干净,便擦了擦汗。
唐玉转头对郭凤有道看着何仙崖他们,不要走过了。
郭凤勇应了一声,又扫视一遍唐中后,便站在门口专注地看着经过的人群。
虽然听庞宇说不是做米豆生意的,掌柜还是满面微笑。
公子口音一听便是从安庆来的,那里世家大族,文明大疆,公子气宇不凡,定是世家子弟。
庞宇哈哈笑了两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随口对他问道最近安庆来的人可多?
安庆多,江北的都多。
那掌柜收敛笑脸北方不太平,前些年贱奴入寇,山东又出了叛军河南,山东聚富,大家接往南来。
前年流寇入了湖广,湖广试申来。
去年同城民变之后,过江的江北人更多起来。
今年那流寇烧了凤阳,那便了不得。
整个江北的世家大户都往南京来,往往带许多仆从行李,否则上新和码头岂有如此拥挤啊?
潘玉这才知道,不止安庆的士绅要往南京走。
看样子,整个北方的有钱人都在往南京,其中他们恐怕是在北方受了惊吓,一定要过了长江才会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