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集 福分

第425集，吴达才低着头军中升迁不易，此次若是漏了，下次便比别人慢了一步，甚至是两步。

比如这次李功该提升队长的，可能借着整编就升任齐队长了，以后拿命拼，也未必赶得上两步。

语气中难掩落寞。

诶，小人明白。

侯先生想了想，又劝道一时的得失算得善，你晚间能在此处学字，便比其他的兵将强上了许多。

像你们白日操练劳力，但凡晚间还能不顾疲劳来此劳神的，便是有大义笔辙。

识字和不识字的，以后的前程大不相同，把心思啊都放在这页书上，唐大人给你们请，先生还给免费的纸笔桌椅，天下还哪有如此好的上官，你们比其他寻常家境的读书人还要便宜。

侯先生露出回忆的神情如此优待，当年老夫是想也想不来的。

有时在城边住，家里也穷，哪里有处学习啊？

后来还是我娘帮人纳鞋底，勉强找先生学了写字，若非如此，也没有后来入县衙当鼠般。

他说着有些哽咽。

乌达才知道，他娘在年初流寇入侵宿松时一并被杀了。

此时难免想起一时忘了自己升迁的事，但不知如何劝解。

侯先生平息片刻，说不得这些往事。

所以大才啊，世间之事，升迁要急，但定要明白，有妻儿父母陪着，才是老天爷给的最大的福分，没了这福分，再大的官，再大的财又有何用啊！

吴达才听到此处，知道侯先生确实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一家七口年初死于宿松侯书办，自己在安庆公干得头，等到流口退后回去亲手掩埋全家，自己这点失意和他确实没法比。

不好再说自己的事情，赶紧躬身。

小人听先生的，先生不要想那些不好的。

不耽搁先生歇息了。

侯先生摆摆手，你去吧，老夫还要回大人那里。

大人是少年人，晚上反而越发了精神。

他不歇息了，老夫是不敢歇的。

吴达才不敢再说了，赶紧势力离开。

侯先生看着吴达才消失，转身往大堂左侧的通道走去。

安静的夜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大堂的灯笼将他孤单的影子投得很长。

到了大堂侧面的通道时候，侯先生长叹一口气，停了下来。

通道里的光线要暗上一些，二堂的哨兵隔得很远，也没有巡逻的油哨。

侯先生背靠在木有房的墙壁上，仰头看着通道上那一片墨黑的天幕，昏暗的向道中传出低声的啜泣，在静谧的夜色里也无人察觉。

安静。

东南角的水凝驻地，密密麻麻的人群占满了关衙内外一片闹哄哄的杂音。

水营的驻地在盛塘渡口的下游，以前归属安庆位，设立安庆守备之后成为了单独的水营，当时人员大多来自军户，但到了此时，朝廷体制早已被社会吞没，安庆水营的水手大半是头冲和招募，仍承担很多安庆卫的职责，比如运输、曹良这类业务，作为军统的职能则几乎丢光了。

明代军事体制的整体性失败，使得水营成为地方的传社，已经多年如此了，就如同军卫的颓败一样无可阻挡。

由于朝廷军费绝大多数已经投入到九边，安庆水营这种内地军队的费用拨付严重不足。

水营的人要生活，除了曹良这种固定业务，也自己做生意。

至于防备一类的，沿途只要按例交银子，大家相安无事。

姜图如果碰到少的，也可以打一打，矿图完全就是岸上陆兵的事。

从潘可大上日时起，安庆守备营新设陆营，但潘可大没有动水营的蛋糕，水陆两营各干各的，日子依然那样过着。

水莹虽然也不算富裕，但能够养家糊口，相比露营那些偷鸡摸狗的充数士兵来说，水莹还是颇有优越感的。

潘可大没当多久，刘寇入侵时，潘可大打了败仗，很快被调回池州。

那位新任的守备庞大人上任之后，来过水营两次，之后便不再过问陈霸总，毅然管理水营事务，大伙认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只是那露营的待遇似乎越来越好，衣服看着也越来越整洁，不见出来偷鸡摸狗了，天天在校场操练。

但被下关大捷之后，形势急转直下，新的兵备到时刻法并不待见陈八纵，水盈是了靠山，认为不管谁的，庞守备要对水盈下手了。

陈八总已经告知水营的兵将，庞守备要调水营去打流寇，不愿去的可以退营，留下的要防守同城或宿松，同城刚打胜仗，有城墙守着，年初也击败过流寇，好歹能保命，但诉讼就是个宿命的地方了，水盈人心惶惶。

今日就是庞守被预定的期限，在安庆的水印兵将都到了较场，但大家也知道庞守备不好对付，是应天巡抚张国伟亲自提拔的，后台过硬，又刚在北侠关打了胜仗，手下有近千的路由。

大家码头混饭的，对盛唐渡发生的事情都有所耳闻。

以前的崖行和水营关系紧密，水营的生意自然也好。

开槽节之后，水营的人陆续出门走船，就在这期间，以前的崖行头子被人莫名其妙地杀了。

而后庞守被接管了盛唐度，不但收了牙行，还弄出一个什么槽帮。

等水英回来，一切已成定局，码头上下没有人敢去出头草帮把持了上下货的物流，雅航把持了客户，水莹的生意受到一定影响，吃饭的大碗换成了小碗，大家只能忍了，没想到庞守备连小碗都要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