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集,谭赖在回头看了一眼身边死去的邢克,在怀中摸了一把,还有七八个铜板,挨着叹了口气。
我说兄弟,看得缘分异常。
老谭,我忍一晚饿,省点钱下来,等刘寇走了找人买你名字也不知道背上刻啥呢。
算了,不够氪杯的银子,有个坑就成了,人一辈子啊,都是一个坑,就这么右手了。
两个时辰,摊癞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城头上的灯笼在寒风中晃动,黄光从草场的竹面缝隙间透进来,在刑刻已经僵硬的身体上来回晃荡,盘来自全身,不能自主地抖动。
他艰难地尝试了一下,手还可以控制,腿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但谈癞子听得到动静,墙上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个操场里除了那个残疾人,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兄弟,我受不住了,我得烤火去,不然冻死了也是没人葬你。
谭来子奋力地动了一下,蜷缩着的脚不听使唤。
哎呀,我也要冻死了!
摊赖子咧着嘴啊啊地叫了两声。
他心头焦急,用发抖的双手使劲在腿上搓着,过了好一会,终于恢复了,但行动仍然不灵便。
他不敢再等,低吼着要站起来,却没有能成功。
呃谭癞子吼叫着滚倒在地上,一路往外爬去,顶开在草场的竹帘,到了墙垛处。
这一番爬动之后,腿脚竟然比方才活络了一些。
谭赖在脸上轻轻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扣着砖缝,双腿逐一撑起来。
他扑在墙垛上,扶着墙体一瘸一拐地向城梯走去。
城墙上空无一人,城梯就在前面不远处,梯口处有隐约的火光,摊赖子死死盯着那里,连沿途的其他操场也没有看,一步已停的。
到了成梯,城下就有火堆,周围有很多人谈来着,知道那里3文钱,一晚上也许涨价了,但是不要紧,他有7文钱呢。
城梯上的扶手动了兵力,摊赖子顾不了那么多了,撑着一梯一梯地走,终于到了那烤火的地方。
丽雯谭赖子手抖得厉害,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已经感觉不出到底是几个同伴了,抓了之后递给那人,朝着人堆里面扑了过去,生生地压出一个位置,连地面都是那么温暖。
周围人纷纷喝骂,谈癞子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了,他喃喃说道弹牙有有银子,那天杀的贼子,他们安静问问去,谁惹的惹得起他呀?
谭癞子昏转过去不久,在他离开那段城头上,两架轴梯已经悄悄靠上了空无一人的城墙。
屋中火光汹汹,墙壁将热量保存在室内,地板也是温暖的。
谭癞子在昏迷中感觉自己已经在安庆的某个大户人家中,还有丫鬟不停地向炉中加炭。
外面各种各样的叫声像从遥远的天际传过来,平时也许看一看,但此时不足以让谭老爷醒过来。
流沟进城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流寇!
谭奈子猛地睁开眼睛,火堆里的火小了,周围充斥着尖利的惨叫声。
谭赖子心头惊慌,想要撑起身体,身子却有些僵硬。
不等他起来,附近一个北方的口音爆喝道何处有马罗?
一个合周口音惊慌的道。
千岁,饶命啊!
小人不知呃眼前砰地倒下一人,他双眼圆睁地看着坛癞子,口中不停地吐出鲜血。
谭癞子全身发麻,身后有脚步声,他赶紧闭上眼睛,一些外地口音呼呵着,杂乱的脚步在袒滥在身边,来来去去。
连连的刀刃入肉的声音到处都是惨叫,偶有液体洒在脸上,开始温热的一只脚踩在背上,还在不停用力。
谭奈斯顿时无法呼吸,但丝毫不敢动弹,更不敢叫出声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咫尺外尖叫,刀子砍在骨头上的盾象就在耳边。
盘癞子不能呼吸,胸珠像爆炸一样,又不敢挣扎,拼死了憋着那口气。
又是一声顿响之后,女人的声音消失了,踩在谭赖子背上的脚停了一下,终于离开。
谭赖子的脊背周围还有人在走动,谈赖子只能微弱地吸着气。
屋外有个声音大喊道跟着唐康,朝我的灯走!
监察马罗安妙不进占下的屋拿血画个圈。
一阵呼应之后,脚步声离开烤火的屋子。
谭癞子又躺了片刻,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火堆快熄灭了,墙壁上只有幽幽的亮光,前面还是那双圆睁的眼睛,不知是谁的一只手搭在那人的头上。
心头狂跳之下,谭赖子赶紧又把眼睛闭起来。
他不知道流寇是怎么进城的,但那些人肯定是流寇无疑。
河州已经被攻破了,街上混杂着吆喝声和脚步声。
这里靠近小西门,是西边的城根街,虽然不是晋城的必经之地,但留寇入城之后,他逃脱的道路已经没有了。
而留寇的数量,他们抢杀完毕之后,肯定会在城中所有的房子中居住,这么躺着也不是法子,等到天亮的话,怎么也躲不了。
再睁开眼时,火堆里的火基本熄了,外边街道上哭喊声小了些。
谭赖子起的身来,见屋中摆满尸体,靠着墙走到门口。
外边街道上火光闪动,不时有人叫喊着从外边跑过。
黑暗中分不清楚是流寇还是城中百姓,他心头跳得厉害,寒意还是一阵阵的袭来。
他癞子蹲下来,摸到前面一具尸体,身上有件后面衣,立刻解去那腰带,那腰带绑得很紧,谈赖子双手颤抖,怎么也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