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集,两日之后,几人站在三座坟营之前,其他一些祭拜的同乡陆续离开坟前摆着刀头想膛,一堆灰烬中仍有残存的纸钱在燃烧。
虽是初春时节,空中却雪花飞舞。
寒风吹来,坟头招魂的指串微微飘动,黑色的纸随着风四处飞散。
三座坟中,其中两座是孙田秀的父母的,最右边的是孙田秀的墓碑上只刻着孙田秀三个字。
迫于找人,给三座坟都做了墓碑,这在农村里也是一大笔钱。
他的叔叔带着孙田秀的两个弟弟要给庞宇磕头,两个弟弟都埋着头,神情有些呆滞。
庞宇摆摆手看着他们这两个小的,若是你们族中不变,可以交给我。
呃,族长已说了,还是族中养着,就不劳烦庞公爷了。
帕雨嗯了一声嗯,有麻烦就来城中找我。
你们一会先回吧,我还有留片课。
他叔默默点头,带着两个小孩给庞宇跪下,连着磕了三个铜,起身后往村中走去了。
分钱只剩下庞宇和庞丁两人。
庞丁看着坟头,问道少爷,你为啥只写他名字啊?
我想不出来写其他什么。
旁听偷看庞玉两眼,低声劝道小姑娘,遇到少爷你这样的好人,至少活着的时候保住了家,应是欣喜的。
只能怪流寇,你真觉得少爷是好人?
旁边犹豫了一下,那得看跟谁比了,要是大德高僧是好人,少爷肯定做不成,要是跟刘寇比,那少爷做得成。
庞宇失效,少爷我就那么不受待见?
只比刘克好一点,说来说去还是个坏人。
黄文鼎、汪国华、刘秀才、方相关,还有刘寇肯定觉得你是坏人。
嗯,刘婶没准也是这么想,但孙田秀肯定觉得少爷是好人。
丰田秀吗?
我只见过他四次,帮他拿回了田,给了他一点银子,应付了李长策书,原以为就救了这一家子,但孙家终归还是家破人亡。
我给他帮助的价值,远远少于我和其他人的任何一项交易。
潘宇看着那方小小的肥楹。
所以,周月如说的对,我并没有真的把孙甜秀放在心上,因为他对我来说缺少实际的价值,但他给予的却又最有价值。
少爷说的我听不懂,因为那些人是交易,它是真诚的回报。
庞宇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衙中同僚壮奔快奔,上官、百顺堂、帮庸街坊恐怕没几个觉得少爷我是好人,甚至咱爹也未必那么觉得,他知道百顺堂是我开的之后,已经很久不与我说话了,周月如也不一定把我看成好人,恐怕真的只有孙田秀了。
少爷,好人是做给自己的,是做给老天看的。
要是做给人看的吧,人太多了,从来有人说好,也有人说坏,没大家都说好的,老天爷只有一个,还是做给老天爷看更适宜吧。
庞宇听了,转头看看庞丁,突然哈哈笑了两声,只笑得弯下腰。
庞丁被他笑得心中奇怪。
庞宇笑完站起来,眼角有一些湿润了,他擦擦眼角之后拉过庞丁,庞宇把着他的肩膀看着远方。
好人有很多种,少爷错得成好人旁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默默上了官道,往同城走。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层层叠叠地覆盖了大地的伤痕,官道上深深的车辙印向着远方无尽的延伸。
阴沉的天空中,雪月发得大了,呼啸的北风卷度着雪花,天地间一片苍茫。
庞宇把着庞丁的肩膀,主仆二人的身影在官道上慢慢远去,渐渐地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
崇祯八年二月十五日,苍茫起伏的大别山,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在河谷边的大道上行走。
从天空俯瞰下去,虽是前后数万人的大军,但在周遭雄伟的山势对照下,仍然指向一条细长的蚯蚓。
队伍中段并列着红黄两面大旗,大旗之下,格力眼眯着细眼,不停地扫视周围地形,这山有甚看头?
旁边的张献忠在马上轻轻摇晃着上身,只是躲官兵的去处。
格里眼嘿嘿一笑,扫地王在后,官兵来了也是先打他。
扫地王,咱老子多杀官兵啊!
张献忠瞥了他一眼,那看山作甚?
去年间,我去这霍山一趟,去鹰山一趟,来回500多里地,这是第二次去霍山。
这片大山,出北边是河南,出东边是陆安、泸州,往西是湖广,南是安清。
哥列望着前方河湾,咱老子觉得吧,但凡有官兵追来,咱们就往这山里钻。
山中就这么沿河的几条道,寻个险要地界,守着就是大小槽,来了也不怕出山,往哪里都走得,任谁也堵不住那许多出山口。
张献忠点头,说的有理,便是选这道,官兵追不得,要不然便占了这数百里的大山,也是进退自如。
格里眼说完,片头看着张献忠老八,不要结伙,日后就在这萤火山中落个草,咱老子人多山中定饿死。
你想的出山抢便是几个州县共得几十。
格里眼凑近些劝讨,要是落槽,便不是又烧又杀,总是三个布政司轮番抢粮,四方周线加起来,饲养几万人必是够的。
张献忠仍是不为所动平地好不躲,兵便不尽山。
格丽艳听了之后,知道劝说不动,换了个话题那咱们出山又往何处去啊?
回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