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集五当日午后,客栈大堂里面闹哄哄的,大堂里面位置不够,很多人只能靠在墙壁或者是柱头上,还有人蹲在地上抽烟,就像农村的宗祠开大会一样。
庞宇坐在上,手也不管,只是听着众人发言。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刻钟了,先是吴达才介绍了目前情况,然后就让大家想主意,已经有7个人发言了,跟上午说的差不多,军官们就是喊打喊杀,曹帮说的就是送银子买空。
也有人说从淮安买粮,水运到徐州补充,跟着就另外草包的人说淮安过来要过船闸,管闸的太监收得贵,到时未必能够开闸过船,所以淮安买粮并不稳妥,随时可能断掉。
直到现在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潘玉心头有些郁闷,没想到一仗没打,反而为这种破事开军役。
这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大声道小人要提庞宇,看了一眼这个头上戴棉帽子的干瘦男子,看着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旁边吴达才看到这人,眼上顿时一阵鄙夷。
吴达才是会议主持,开始说了,在场都随意发言,只能朝谭癞子点了一下,示意他说话。
谭赖子站起来,朝庞宇躬身。
小人觉着不用去淮安买粮,这里是运河边上,跟咱们安庆一般的地方,市面上有的是粮,只是因为闹流寇,跟着山东兵来抢,把周遭的人都吓跑了,但城外那许多地方,粮食那么多,竟然来不及全运进城里去,只是大人不许兵将去破门,一时找不到而已。
小人敢说就这徐州城外,就跟圣堂渡一般,几千担肯定是有的。
再说城内运进去的粮食,必是士参和粮商家的投入,城中百姓再多没钱也吃不到粮,那些粮食放在城中也是毫无用处。
那蜘蛛说的都是虚话。
庞宇抬起头来,会议中嗡嗡的议论声。
那唐二林有点紧张,转头看着周围。
陈如烈也道你直说,怎么拿到梁盘?
癞子降低了一点生意,城外河边那些库房,关箱子大宅子,咱们就把门砸开,里面定能找出几千弹来。
蒋国勇打断。
诶,咱们安庆营不强略百姓?
再者说,若是城外真没有呢?
城外真没有,就跟城里买,咱们跟城头上的人说这个,写个大旗给他们看,一两一担,现银交割,要是没人来卖,就二两一担,谁要卖谁就自己想法运出城来,再没人来就三两一弹,一千弹也就是三千两。
大堂中轰的一声喧闹起来,军官仍是低声交谈,曹方和敦宝的人都在大声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可行的,也有说谈癞子乱花钱的。
吴达才没想到自己一个主意反倒给了这个最看不上眼的谭癞子机会,心中不想让谭癞子继续发言了,等稍微安静之后,对谭癞子大声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值周把城门都关了,城内梁山想卖也出不了城?
谭癞子看是吴达才,脸上的紧张顿时不见了,他也不管吴大才现在是副总文书官,朝着他就嚷道那你才是不知道呢,我早看了那城头不是崖兵就是涉兵,我当衙行时就明白衙门怎生作势,你满安庆问问去,谁不知道我弹衙?
那些粮商哪个不跟衙门勾结的?
又不是真有刘贼贱奴在城外还真房贼怎地,稍给点银子就能出城来?
蜘蛛不让开是不是?
他一个人能守几个门?
我最知道那些衙役是什么货色,只要给三两一弹的价,就没他们运不出城的粮。
唐中闹哄哄的,但弹子声调高,大家仍听得清楚。
唐中有些出身壮凡的军官偷偷看向庞宇,毕竟这位上官几年前就是个衙役,而且名声还相当不好。
吴达才一听衙役是什么货色这几个字,立刻斜眼去看庞宇的脸色,头脑中则在组织如何攻击谈赖子的语句,因为谈赖子在缺点方面确实颇有实力,吴大才似乎没有费什么脑筋,谈癞子的黑料已经准备好了,从无能到贪婪到胆小,非常全面。
他背后微微弓起,犹如要捕食的豹子,只等庞宇略有表示,就要把坛癞子撕个粉碎。
但庞宇一点异样都没有,吴大才立刻泄气了,只能把话吞回去。
堂中杀气顿消,庞宇心头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原本是自己拿手的领域,在璞子口的时候,他就是和城墙上买的粮,这次到了徐州,知州说不准粮食出城,就没有想过花银子用基层方式解决问题,反而费力地请阮大成走上层路线。
而在场的军官也没一人提醒,似乎都进入了一种思维定势。
他看着谭癞子,温和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以前登过牙行小人谭二林,以前干过牙行,后来有槽帮了,小人是最早入邦的牙行,上次在河州打探消息,小人救了100多人过江到对岸见过大人,大人还赏了小人一块银子。
庞宇恍然,似乎确有其事,但细节记不太清了。
唐二林,你现在就任何处?
小人在去年诉讼战时,跟着第三司血战二郎阵战,获到了前十二号敦宝任保长。
坐在上手的吴达才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这几个月庞宇都在安庆,吴达才见面的时候多,知道这位上官最是实用,从不讲究虚的,只要是能办实事的人,随时可以提拔。
仅仅上个月,就将一个新书办直接提拔成为攻防私利。
攻防那块就更快了,有人凭着一个发火机改良,直接升了三级,吴大才自己也是这么上来的,现在明显唐宇用得上,坛癞子此时不能去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