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季到了跟前,唐尔栓一个失手抱的柴火掉下来,谭赖斯赶紧蹲下抓住一根,唐尔栓也跟着蹲下来。
谭赖兹低声说道别等着烧粮食了,主子说马上出殡,再不跑来不及了。
塔尔帅马上回道今晚就跑,晚上我学马打喷嚏声音听到联想三声你就出来,咱们在壕谷外汇合。
听到今晚就跑,谭癞子心头狂跳,他本想在问清出壕沟后往哪个方向跑,却有人走了过来,两人做事争抢几下,谭莱斯立刻站起来,狠狠骂道让了你便是。
唐二栓没有回话,拖回柴火走了。
争抢东西在营中司空见惯,附近无人在意。
谭赖子转身回到自家架锅的地方,其他几个包衣在堆积柴火,这里柴火数量不多,但好在他们是走在大军前面,途中还能捡到一点,等他们过后就是一扫而空。
所以大军行动一般会分成多路,否则几十万人走一条路,任何东西都会缺乏。
胞医们都在等他点火,谭莱梓只是摸了摸怀中还剩下三张贴票,他把嘴巴扁了扁,颤抖着抽出一张,看了看,是唯一的一张50两的,又赶紧塞回去,抓出另外一张10两的,心头这才略微好受点,但50两也只能再活两天了。
谭赖在喉头咕嘟咕嘟地滚动几下,但想到今晚就要跑了,心头不禁又高兴又紧张,忍不住抬头往唐二栓的方向看,只看到唐尔栓的背影。
这时,蒙格图主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谭赖子连忙收回目光。
蒙克图叫喊两声,魏桩头提着裤子从帐篷里面窜出来,衣衫不整地凑到他跟前。
蒙格图也没有责骂叫过他,低声交谈。
芒格图神情凝重,但距离并不远。
谭赖在第一只头敲打火石,火荣开始冒烟后用贴票接火,主要精力都留意在听蒙克图说话。
蒙格图主子会说蒙语,也会说汉语,他跟庄头吩咐事情的时候都是说汉语,口音和男直立差别很大。
但待了这么长时间,谈癞子已经能够听懂不少了。
他听到了温病两次,接着接连出现蒙格图朝西面的位置指了一下。
他来自全神贯注,断断续续地听到是图格尔牛路已救人死了不许人走近等话。
最近谈癞子听过不少次瘟病了,都距离他们不远。
最早是从右翼那边传过来的,最近几天多了起来,图格尔牛路就走在他们前面不远,温病距离这么近,还是第一次听说。
左翼有一家假兵连带着包医染病,十多个人两天就死的精光。
即便是在这一般严厉的高压下,也有小道消息流传,各种女鬼瘟神的传说都有,让谈癞子的心提得老高。
两人在低声说了片刻,蒙格图就是让魏庄头管好户下人,不要跑了,也不要死了,还说已经快要出边了,最好能带回辽东去,今晚就要跑路,本就极度危险,现在附近又出现了温病,前途更加难以预料。
潘赖子只觉得手足无力,胸膛中一股气憋得难受,纸张燃烧的淡淡白烟弥漫在眼前,冰冷的细雨穿过烟雾打在脸上,正在难受间,突然听到旁边一个包衣道诶,莱泽,我吸了,重新拿张纸。
黑暗的营地中,隐约的呻吟声从郝国那边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躺下车架的弹赖子大睁着眼睛,他知道是午后被码脱的包衣。
或许还有人没死。
达子常常会让受罚的人挣扎很久,用来惊吓其他褒义。
营中偶尔有罗马的声响,周围传来阵阵鼾声。
谭癞子能够听得出来哪些人睡了,实际上能够安然入睡的人很少。
刚被掳掠的时候,大部分人由于惊吓整夜都睡不着。
在行军途中,前路难测褒义的心理压力并未减少太多,但多少有些适应了。
今天挖了好沟,谭赖子觉得到了后半夜,基本都会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睡去,就是不知道唐二栓会什么时候走,希望不要太早,因为他从呼吸声中听得出来,至少还有两个人没睡。
其中一个是站着职业的人,就站在车架旁边。
谭赖子蜷缩着身子,两手都收在腹部,右手中一块碎瓷片缓缓地在切割左腕上的麻绳。
为了防止逃跑,他们这一户所有的户下人晚上都被串在一起,逃李的第一步就是要割断麻绳。
这一块碎瓷片是在香河城外捡到的,打碎瓷碗的包衣被打断了腿,叫到后半夜死的。
和蚝沟外的几人一样,他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漏掉唐二栓的信号,他来自心理上极度依赖这个上古报纸的汉子,如果不能和唐二栓一起,他自觉很难逃出去,因为营地外面还有鞑子的福军,很多逃人都是在营地外面被抓住的。
低沉的呻吟声仍在传过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一阵脚步声从壕沟外面传来,是巡夜的甲兵。
听脚步声有三四个人,平时常常只有两个人,大概是因为明军接近造成的。
谭莱则闭上眼睛,只感觉一阵光亮从脸上掠过。
嘉宾没有停留,径自往营地的西侧走去了。
睁开眼睛后,四周一片黑暗,头顶上的车架底更是漆黑。
谈赖子觉得口干舌燥,把脑袋往外面偏了一些。
夜空的细雨斜着飘洒而下,他张开嘴,让鱼粉落入口中,冰凉却又湿润,让他感觉微微好了一些。
手上继续用磁片切割麻绳,右手的瓦片突然一松,麻绳已经磨断了。
谭赖在心头剧烈跳动几下,尝试着把手收了一下,确实脱离马上了。
他待了片刻,确定周围没有异常之后,伸手从旁边抓过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头,小心地把麻绳捆在上面,这样旁边人的手臂拖动时便不会发觉。
如果有人跑了,会有人被连坐,所以其他包衣都会相互监视,谈赖子需要防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