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集,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谢三斌坐在小机前,提笔蘸墨便血,片刻之后,双手将成文纸提起,摇头晃脑地念叨江美丰前曲祝颜花下行还将团,善言一笑自含情。
谢三宾一脸沉醉的毒罢,双手将成文纸放到刘颖跟前,刘颖往旁边移开两步,先声大作,非小女所能销售。
露台上的气氛有些尴尬,那谢三宾举着诗作凝固片刻,王仁明突然大笑一声,过去接过陈文志,口中对谢三宾道湘三!
片刻间,成诗一首。
不愧是于山先生的学生,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今日王某有幸得各位光临,补习员实在是蓬荜生辉。
近日湖上烟雨正好,往西冷行船,别有一番风味。
薄熙园马上行船,请各位就座。
他拉着谢三斌坐下。
刘银走到一旁,选了一个距离谢三斌最远的位置,在靠近旁与相邻的下手坐下,两个丫鬟开始传菜。
方才的一番闹剧弄得露台上气氛怪异,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汪然明介绍菜品的声音。
谢三斌一直闷着头没有说话,但神态和方才有些不同。
庞宇看得出,谢三斌方才被刘隐当众回绝,已经憋了满肚子的气。
他不停打量庞宇、阮大成和钱谦益,最后重点打量庞宇,因为他和刘颖坐得最近,看起来颇有嫌疑。
庞宇连胡警都没心情看了,转头,见刘隐神色不佳,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只听着对面的谢三斌突然说道唐公子可知方才为何羡慕,说在国策间也要走正途?
当可正经读书人扒宇抬头看着谢三斌,心头也有点不快,当下冷冷回道那谢先生是何意?
谢三斌盯着庞宇,嘴巴咧了一下,随即转向旁边的刘隐,脸上带着嘲弄的干笑。
因为宰相去用读书人?
庞宇愣了一下,他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当官要当宰相,完全想不到谢三兵为何会问出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
但对面的汪然明和钱谦益的神色都别扭起来,庞宇心头知道,多半是有什么坑,但自己全然不知。
旁边刘野那边急促地喘息两声,似乎情绪有些激动。
庞宇投眼看去,刘颖满脸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眶红红的,快要流下泪来一般,如果不是考虑到汪然明的脸面,恐怕要当众浮璇而去了。
庞宇心中疑惑,不知道谢三斌这厮到底是针对谁,自己贸然开口可能适得其反,只得转头去看阮大成。
只见阮大成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理会。
庞宇一头雾水,知道这个坑定然和刘寅有关,却全无头绪。
其他几人似乎都清楚想到这里,打定主意不理会谢三宾。
谢三宾却洋洋得意地对庞宇继续问道庞公子总不会不知此来由,还要回家查吧?
庞宇心头不满,正不知如何开口时,旁边传来了刘隐的声音谢先生,往事重提,不外乎暗示在座各位先生,小女的出身低贱,小女并未曾隐瞒过。
在此告知各位先生,小女出身州府,流落风尘,一见女流,比不得谢先生堂堂男子,那相府下堂妾的燕昭是为谋生无奈之举,先生大可明示小女士下贱出身,不必去牵连别人,让庞公子左右为难。
庞宇片头看下刘隐,只见刘隐脸色潮红,那丫鬟则对着谢三宾怒目而视,犹隐抬起头来看着谢三宾。
谢先生重提此事,不过是说周老先生不学无术,小女受他指点,也是徒有虚名。
小女读书识字之时,周老先生不过闲时路过,指点一二,流落江湖以来,得各位先生抬举,送了才女之名。
但小女自知才浅,从未曾自称受教于周老先生,以免才学粗陋,损了先生的名声。
是以周老先生究竟如何,且与小女无干。
只是小女想来,谢先生天气五年进士,周老先生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宰相当用读书人,他究竟知之或不知之,小女不在其时其地,不敢断言,但那入阁的大学是不是假的?
若是要问宰相,当用读书人,总还是那曾入阁入相的人来问更合适。
庞宇有点听懂了,好像这个周老先生曾经入阁当过大学士,也教过刘引读书,不知是不是周延儒,或许周延儒也是谢三宾的情敌,那谢三宾的仇人档次可真不低呀。
今天船上要处理的关系就更加复杂了。
谢三斌的意思是这位周先生不知道读书人的典故,结合那个相府下堂妾的称呼,周延儒应当就是刘隐的老爷。
这女人反击得很犀利,开始有些难堪,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可能猜到庞宇处于茫然的状态,立刻把谢三逼的火力都拉到自己的身上,为庞宇解了围,而且坦然承认低下的出身,而且不具和谢三斌撕破脸皮。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谢三斌连大学士都没当过,连问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面前的刘隐脸色微红,但昂然抬头和谢三宾对视,丝毫没有退缩。
庞宇用眼角打量对面的汪然明和钱千毅,也都露出了欣赏之色。
切莫绝无质疑周老先生之意啊!
但方才柳姑娘既说到周老先生万丽26年进史,那谢某多问一句,柳姑娘的眼中到底何为读书人?
柳隐平静地说道何为读书人?
小你来打你,不是看读的书有多少,也不是看谁的出身高,而是读书读到知理明理,方可称读书人,当不当宰相还在其次。
他几句说完,端起机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刘姑娘说得好啊,谢某也是这个意思。
谢三宾大笑一声,接着道不光是读书多,那烟堂之中也不乏进士出身之人,却只学了一身的卖弄讨好的本事啊!
既要读书名里,更要从书中读出文胆所需,方能用上正途,放有为民认士的胆魄,为何宰相当用读书人?
知之便是知之,连常人知知都不敢,又如何为国认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