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季莫奇云脸上泛起甜甜的微笑,声音温柔地回道啊,母亲费心了,都惯的。
惯了就好,这两日劳累,你们早些歇着。
知道了,母亲这两日更操劳,你早些歇着。
外面脚步声离开。
莫西云收起微笑,回头看向王文竹。
王文竹浑身一抖,背脊都贴到墙上了。
你睡外边。
他连忙双脚并用地爬到另外一头外侧。
莫起云瘸腿到里侧,将两张棉被都抓了过来,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放回一张吹灯。
莫奇云躺在床上,只听呼的一声响,顿时一片漆黑。
王文竹悉悉嗦嗦地上床整理了半晌,被子中间几乎没有碰到莫奇云。
外面有点隐约的说话声,好像是王文竹的母亲在后院天井说着什么,带着点回音,好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饭,中间有几声犬吠,则来自更远的地方。
突然,床那头传来一声抽泣,接着声音变低,也变得更沉闷。
大概是被棉被盖住了,跟着床板轻轻抖动起来。
黑暗中的莫奇云睁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口中轻轻道你在哪里?
崔先生想要我的消息,能给我什么好处?
南直隶淮安府奉都的住劫地,同时也是淮延集散地,两淮的座商和运商大多集中于此地。
城南文渠边的一家鞋帽店。
礼监中,崔永达正看着眼前的女人。
哼,自然有你的好处,奴家想要个明白。
崔永达缓缓说道。
当了多年的田房丫鬟,大富一向凶,横线下带你过来的二娘病重,大父要自家另挑田房丫鬟,你以后的日子只怕更是难过。
崔永达诚恳地看着他。
可我能够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就是给你的好处。
女人迟疑了一下,片头看着崔永达可是周婆与你说的这些婆子的话啊,崔先生还是不要全信的好。
府里也不是大富大贵,我当家的也就是帮老爷管事罢了,真成了妾了,也未必多好。
他姥爷是淮安大运商,以当家的帮他管事,小富之家总算是得上的。
啊哈,但终归是自家男人把这等消息给了你,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崔永达抬手打断诶,你能寻到又能真把事办妥的,就只有在下今日出了这个店,此事就此作罢,以后的日子就只能慢慢熬了。
女子迟疑着不说话。
崔永达笑了笑道哼哼,大富无后,若是他死了,你又有了子嗣,这小富之家便由你来当家了。
女子盯着崔永达你如何知道我有孕?
崔永达不慌不忙道将来你与你表哥的事,并不像你想的那般隐秘嘛。
女子脸色变缓,终于道那大富美巡要去城南的庄祭药铺拿补气血的药膏回城药,在白衣庵停留拜菩萨。
崔永达轻轻嗯了一声嗯,这般就更方便了。
女子咬咬牙我要个儿子。
崔永达毫不迟疑道只要由我来安排稳婆,保证你能有个儿子。
女子盯着崔永达那女儿又送去何处?
先找个好人家养着,以后送回你家中做丫鬟,你当做女儿对待便是,每天还是在你跟前,可是养在你家中,他另有去处。
崔永达摇摇头我讨厌小孩,不要杀我家男人,他是帮灰帮做事,我们只对付他老爷,你男人平日就胆小,只要不与我动刀,不会伤及他的性命。
女人想了片刻后道嗯,昨晚他从姥爷家回来,吩咐预备两套衣物,带银子10两,没有茶水路路程,但在安排投口。
只备两套衣物,又需要投口,可是在淮安左进啊,还叫下人去了他三舅家。
三舅家的两个儿子在徐州做营生,每次要去徐州的时候,都会去问问三舅要不要带东西。
嗯,那便是徐州。
但这点消息还不够我为你办事。
徽帮几个大运商都不服,王老爷这次凑的贴票不止20万,至少35万辆。
他们探听明白了,徐州银庄只有15万两,要从淮安起运。
20万两现银,他们买通了沿途闸口,不放银装的船过去,逼你们走路,路上有啥,奴家就不知了。
崔永达眼睛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
贴票?
在淮安还是在徐州?
淮安老爷怕过闸口翻船,贴票泡过水就坏了,不许他们走水路,示意要用头口。
崔永达站起身,看着女子,平静道准备当家吧。
华源城西边的上官渡口,雪花缓缓飘落。
崔永达伸手将肩上的雪花拍落,看路边有石头,径自坐下等渡船。
河水有一半面积结了薄冰,渡口这里渡船不断来回,薄冰都被撞破成了碎片,凌乱地散落在水面里。
离开鞋帽店之后,他独自在城中走了一遍,最后来到这里。
这个渡口叫上官渡,明代早期是繁盛的商业渡口,人火来往十分忙碌。
随着曹运功能转到城东,这里逐渐变成了客运堵口。
冬天的时候,往来的人更少,不是繁华地方,只有10多个人等候。
崔永达坐在靠后位置的一块石头上,他眼神随意游走,实际上一直留意后来渡口的人。
从他到达渡口后,又来了6个,其中4个人是同来的,互相间热络聊天。
崔永达的眼角一直关注着单独的两个人,那两个人蜷缩成一团,和其他人一般,就在岸边蹲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对面的渡船划过来后,船的人陆续上去,包括两个单独的人。
崔永达先跟着,起身跟在人群,最后等到前面的人都上船了,突然转身回到了刚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