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笑容消失,随即变成一脸憨厚无辜模样,慌乱的挣扎。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俺们只想出城找一点食物!凭什么抓俺!救命啊,当朝大将军要屠杀老百姓了!”
男子大声说道,试图引起百姓对沈乐天的怨恨。
岂料百姓竟纷纷犹豫起来——
“朝廷不做人,可沈将军是好人啊。”
“对啊对啊,前天俺家粮吃完了,孩子没奶喂,沈将军把他自己仅剩的的粮食都给了俺呢!”
“若不是沈家军拼命抵抗蛮夷,我们的家恐怕早就……”
百姓们一言一语说着沈家军的好,理智也渐渐回笼,将目光移向男子。
“俺记得,刚才就这人话说的最多了。”
“就是就是,本来听到是将军命令的不准开城门都想离开了,结果一个声音说什么往前冲……”
“这人怕不是奸细吧!”
越想越有道理,众人看向面色灰白眼神慌乱的男子,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个脾气暴躁的大娘恨恨的啐了一口:“什么玩意杀千刀的,挑拨离间到我们身上了!”
一些大娘愧疚的向守城门的年轻士兵道歉,得到士兵憨憨一笑后,心中更加愧疚,而这些愧疚渐渐转变成了——
“孩子啊,多大了?成亲了吗?”
“大娘这认识一个好姑娘,改明儿介绍给你啊!”
士兵大多都是从小被沈家军收下来的,一直在军营里待,招架不住热情的大婶,求救的目光看向沈将军。
沈将军连忙移开,带着绑着男子的一群手下离开。
自求好运吧少年,将军也没办法救你们啊。
沈乐天回到营帐中,发现脑中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心中咯噔一下。
是被吓到了吗?
他试探性的开口:“……神医?”
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过去,沈坵略带鼻音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不是很缺粮?”
犹豫了一下,沈乐天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是一点粮食都没有了,如今到处都在打仗,百姓活命都困难,更别说种粮食了。
他们被困在城中半年,没有得到任何支援,蛮夷三番五次来骚扰,沈家军死伤过半,药物、粮食紧缺。
沈乐天说完,舔了舔干裂的嘴,心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期盼。
稍等了一会,脑中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沈乐天眼神暗淡了下来。
是他病急乱投医了,他现在对粮食的需求量很大,就算是避世高人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粮食出来。
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吧——
突然,沈乐天目瞪口呆的看着成袋的大米成桶的水往下掉落,还有许多奇怪包装的东西,他从未见过。
真……真真的凭空变出粮食来了?
东西还在继续掉落,沈乐天只好不停躲避,防止被砸,营帐中传来的动静太大被外面的人听到。
“将军?出什么事了吗?”
沈乐天赶紧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让他们进入。
一直将整个营帐装满才停下来,沈乐天正艰难的挪动,寻找下脚的地方。
沈坵却对这游戏的吞金程度感到咬牙切齿。
‘十万块,100个十抽,我居然一个SSR都没抽到!!靠!保底都没有吗??’
‘不过东西还是挺多的,还剩下四分之三的粮食卡水卡没用就有这么多吗……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要不让他找个宽敞的地方,我一次性全用了?’
还有四分之三!!
沈乐天呼吸不由变得粗重,心跳急促,他看了这些都是上好的大米,多掺一点水煮成粥能让将士和百姓撑上大半个月了!
沈乐天突然将脸埋在袖子里,把沈坵吓了一跳。
沈坵:“你咋了?脑子被大米砸到了?”
“乐天……乐天在此感谢神医送来的粮水!”沈乐天拿下袖子,吸了吸鼻子,扑通一声跪下,实实在在的磕了个头,大股眼泪往下流,眼底终于出现与他这个年龄相符的迷茫和脆弱,
“乐天本以为会死在这里,却被神医所救。乐天本以为若侥幸不死也会因城中无粮无水活活饿死,没想到……神医的大恩大德,乐天没齿难忘!”
“你……”沈坵难得沉默。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
少年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似,自己能够吃饱穿暖身处于和平时代,而他却为如何让百姓吃饱饭发愁,为抵御蛮夷保护百姓征战沙场,承担不属于自己这个年龄的责任。
透过少年的眼睛,沈坵看到了城里面的残破景象。
那两扇威武巨大的城门如同被风暴蹂躏的残叶,上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城墙上,砖石七零八落,几处城垣已经坍塌,巨大的豁口像是大地张开的绝望之口,干涸的血迹在墙面上结成了黑褐色的板块,偶尔能看见残留在石缝中的断箭。
沈坵还看到了一个小角落里,一位面黄肌瘦的老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摇晃着,嘴里似乎唱着歌谣,少年对此好像习以为常,视线一扫而过,沈坵只来得及看到孩子呆滞脆弱的眼神。
他怎么感觉,这些都是活生生发生后的场景,而现在跪着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呢?
“哭什么?我还有很多粮食没拿出来呢,要不是你这没地方放,我早就拿出来了。”
沈坵吸吸鼻子,故作轻松道:“而且我给你送这么多粮食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乐天不惜生命也会做到!”沈乐天语气坚定。
“第一个条件,不许死。”沈坵真情实感道,“你不仅是一名将军,你身后还有无数的沈家军,无数的邛城百姓。你死了,沈家军怎么办?百姓们怎么办?”
沈乐天愕然,缓缓垂下头:“这些话,我的父亲小时候也对我说过。”
“……”
沈坵脑子灵光一回,难得没有问为什么只有小时候说过。
“第二个条件,把那群蛮夷打得落花流水!”
沈坵赶紧说完第二个条件,不给沈乐天伤悲春秋的机会。
“第三个条件,也是最后一个条件,嗯……我想想啊……想不到了,先欠着吧。”
沈坵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我先睡去了,明天我再来的时候记得找好宽敞的地方,再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