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平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他的动作很谦和,但眼神里有一种科学家在面对技术难题时特有的坚定光芒。
“请各位领导放心。这些领域的技术储备我们早就有了,只是之前一直压在实验室里没有全面推向市场。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技术图纸从档案柜里拿出来,把生产线调试到量产状态,把供应链的各个环节全部打通,这个过程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等我们把产品推到全球市场的时候,东荒和棒子的企业就会发现,他们在中高端市场的技术优势已经不存在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收拾好面前的报告,向在场的参会人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园林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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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平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龙夏科技委的总部大楼坐落在京郊一片被茂密林木环绕的园区里,从外面看是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没有招牌,没有标识,门口只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在站岗。
但走进大楼内部,穿过三道生物识别安检门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占地超过两万平方米的超级实验室集群——洁净室里排列着一台台风冷式服务器集群嗡嗡作响,材料实验室里巨大的熔炼炉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学实验室里的激光干涉平台正在纳米尺度上对光学元件进行精密测量,电磁兼容实验室的墙壁上铺满了黑色的吸波材料,实验台上的示波器屏幕上跃动着绿色波形。
苏定平换上白色的实验服,走进材料实验室的时候,他的核心团队已经等在那里了。
核心团队有二十来个人,绝大多数都是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中青年科学家,其中有从事碳化硅芯片工艺攻关的半导体专家,有负责永磁同步电机研发的电机工程师,有研究固态电池技术路线的材料学家,有精通汽车底盘调校的车辆工程师,有在家电智能控制算法领域深耕了十多年的软件专家。
这些人平时分布在不同的项目组里,各自负责各自的课题,但今天晚上苏定平把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
他站在实验室的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迅速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矩阵图。矩阵的行分别写着:手机、汽车、家用电器、造船、钢铁、精细化工。
矩阵的列则写着:核心技术、产业链成熟度、成本优势、目标市场、预计产值。
“各位,今天高层会议的决策精神,我给大家转达一下。”
苏定平把马克笔搁在板槽里,转过身面对团队成员,“东荒和棒子公开站队雄鹰之后,高层的判断很明确——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在技术和市场上为这两个部落的产业留余地。
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在实验室里捂着、压着、没推向市场的技术成果,全部解封。
我们的任务是用最短的时间,把手机、汽车、家电、造船、钢铁、精细化工这六大领域里东荒和棒子目前仍然占据优势的技术环节全部攻克,然后凭借我们的成本优势和规模优势,在全球市场上跟他们进行正面竞争。
换句话说,我们要用龙夏的全产业链优势,把东荒和棒子的经济命脉一个一个地拆掉。”
负责手机处理器芯片研发的半导体专家——一个戴着厚片眼镜、头发乱蓬蓬的四十岁出头男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技术狂热者特有的兴奋语气说道:“苏总,咱们的麒麟9000S芯片量产测试数据上周刚出来,性能跟东荒的A17芯片持平,功耗反而低了百分之十二。
台积电的3纳米工艺我们确实拿不到,但我们通过架构优化和先进封装技术把7纳米工艺的性能硬生生地拉到了跟3纳米工艺对齐的水准。
这颗芯片一旦搭载到我们的旗舰手机上,定价比东荒的同类产品低三分之一,全球市场会疯抢的。”
苏定平点点头,在矩阵图的“手机”那一行旁边写下了“麒麟芯片——已就绪”几个字,然后抬头看向负责动力电池研发的材料学家——一个头发扎成低马尾、眼神犀利的五十多岁女科学家。
“固态电池的进展呢?汽车这一块,东荒和棒子目前在氢燃料电池车上还占着技术领先的位置。
我们的纯电动车虽然销量已经全球第一了,但续航里程和充电速度上的天花板还没彻底打破。”
女科学家从实验台上拿起一块巴掌大小、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固态电池样品,放在苏定平面前。
“全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已经做到了每公斤四百五十瓦时,是目前主流三元锂电池的两倍。充电速度方面,从零充到百分之八十只需要十二分钟。
安全性上通过了针刺、挤压、过充、短路、高温火烧全套测试,完全不起火不爆炸。生产线那边已经在调试了,最晚四个月后可以实现量产装车。
东荒和棒子目前在氢燃料电池车上的技术优势,在我们这款固态电池面前就是纸糊的。
固态电池的能源转化效率比氢燃料电池高一截,基础设施充电桩比加氢站建设成本低得多,市场选择会给出判决。”
苏定平又在矩阵图“汽车”那一行旁边写下“固态电池——量产倒计时四个月”,然后目光移到家电智能控制算法专家身上——一个三十多岁、身形瘦削、总喜欢在讨论技术问题时用手指在桌面上画流程图的年轻男人。
“家电这一块,东荒品牌在全球高端家电市场上的溢价能力一直比我们强。他们靠的是精密制造工艺和智能控制算法的积累。我们现在能不能在这个维度上压倒他们?”
年轻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一组对比测试数据,把屏幕转向苏定平。
“苏总您看,这是我们最新一代智能变频空调控制算法跟东荒旗舰产品的对比测试。
同样的制冷量,我们的能耗比东荒低了百分之十九,噪音低了五个分贝,温度控制精度从正负零点五度提升到了正负零点一度。
这个算法的核心是我们用了龙夏超算中心训练出来的深度神经网络模型,东荒企业没有这个算力资源。
而且我们的家电产品搭载的物联网模组全部用的是我们自己的芯片和操作系统,从底层硬件到上层应用全栈自主可控。
东荒的家电企业目前用的还是十年前的嵌入式系统架构,他们在智能化迭代的速度上已经被我们甩开了不止一个身位。”
苏定平用马克笔在“家用电器”那一行旁边写了一个字——“碾压”。
造船和钢铁方面的专家也相继汇报了各自的进展。龙夏的造船业早就在总吨位上超过了棒子,但棒子在LNG运输船、超大型集装箱船等高附加值船型上还保持着一定的技术壁垒。
钢铁方面,棒子的浦项制铁在高强度汽车用钢板和电工钢领域也有独到的工艺积累。
但这两个领域的专家给出的结论出奇一致——龙夏在这些细分领域的技术差距已经缩小到了个位数百分比以内,加上龙夏的钢材制造成本和船舶建造成本远低于棒子,只要全面放开市场竞争,棒子的市场份额会在两到三年内出现断崖式下跌。
苏定平把所有人的汇报听完之后,把马克笔放在白板槽里,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那张被写满了的矩阵图,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整个团队,用一种概括性的语气说道。
“好。手机、汽车、家电、造船、钢铁、精细化工——六大领域,我们的技术储备全面到位。
手机这边,麒麟芯片已经就绪,搭配我们自研的鸿蒙操作系统,定价比东荒同类产品低三成,性能持平。
汽车这边,固态电池四个月后装车,续航里程突破一千公里,充电十二分钟,价格比东荒和棒子的氢燃料电池车便宜一半。家电这边,智能算法和物联网全栈已经形成代差优势。
造船和钢铁这边,成本和技术双碾压。精细化工这边,我们的电子级氢氟酸和光刻胶已经达到东瀛同类产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纯度,差距正在快速收窄。
各位,接下来这几个月会很累,但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觉得这是苦差事。因为我们憋了太久了。
以前要考虑国际合作、要考虑友邦情谊、要考虑供应链稳定,很多技术明明已经突破了却不敢大规模推向市场。现在这些束缚全都没有了。
我们可以放开手脚,把我们这些年在实验室里攒下的所有技术家底,一股脑地砸到全球市场上去。”
半导体专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光。“苏总,说实话,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以前每次看到我们的技术明明追平了却还要花钱去买东瀛和棒子的产品,心里那个憋屈真是没法说。现在终于不用憋了。”
女材料学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长期从事科研工作的女科学家特有的爽朗。“麒麟芯片和固态电池这两个产品一旦同时投放市场,东荒的手机产业和汽车产业会受到双重打击。
手机是东荒的招牌,汽车是东荒的命根子——不对,现在应该说曾经是东荒的招牌和命根子。”
苏定平没有笑。他走到实验室的窗户前面,望着窗外园区里被夜色笼罩的松林,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用一种更加沉稳也更有分量的语气说道。
“我们要做的事情,本质上不是报复。报复是情绪化的,情绪化的东西做不长久。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用技术和市场的手段,让那些选择站队雄鹰的部落看清楚一个铁的事实——龙夏的产业链体系是蓝星上最完整、最有韧性的体系,谁主动退出这个体系,谁就会被全球市场淘汰。
东荒和棒子不相信?没关系,事实会证明给他们看。这个证明过程,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身走回白板前面,拿起板擦把矩阵图上面的所有字迹全部擦干净,然后用马克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大字——“全面启动”。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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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夏商务部在第二天上午就发布了第一份公告。
公告的内容简明扼要——龙夏商务部决定自即日起全面放开28纳米及以上制程芯片的出口审批,所有符合出口管制法律法规的龙夏芯片企业均可自主向海外部落客户报价和供货,出口许可证审批流程从原先的三十个工作日缩短至三个工作日。
公告发出去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全球半导体市场的反应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龙夏最大的芯片代工企业——龙芯国际的商务总监桌上的电话就没停过。
东南亚的手机代工厂、南亚的汽车电子供应商、中东的物联网设备制造商、南美的工业控制器采购商,来自全球各地的询价邮件和订单意向书像雪片一样飞进了龙芯国际的邮箱系统。
龙芯国际的销售团队临时加班,连夜整理出了一份报价单——28纳米芯片的报价比东荒和棒子同类产品的市场价低了整整百分之三十五。
东南亚一家规模庞大的手机代工厂的采购总监在收到报价单之后,当天下午就取消了跟东荒一家芯片供应商原定下周签署的年度采购框架协议。
他在给东荒供应商的邮件里只写了一句话:“你们的报价比龙夏贵了将近四成,这个价差我们承受不起,抱歉。”
东荒那家芯片供应商收到邮件的时候,东荒经济产业省的大楼里正在召开一场紧急对策会议。
东荒芯片产业协会的会长——一个头发花白、在半导体行业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的老社长,把那张被取消的采购协议传真件拍在会议桌上,对着经济产业省的官员们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吼道。
“龙夏降价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三十五!我们的生产成本摆在那里,即使是正常利润我们不赚钱,价格也降不到这个程度!现在全球客户全都在用龙夏的报价来压我们的价,我们怎么跟?跟了就亏损,不跟就丢市场!雄鹰的制裁令说到底是为了雄鹰自己的利益,我们东瀛和东荒为了配合雄鹰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到头来雄鹰给过我们什么补偿?一毛钱都没给过!你们听听东瀛经产省那边的情况,东瀛那边同样焦头烂额——他们虽然在公开层面跟龙夏切割了,但暗地里经产省的技术课长还偷偷跑去龙夏鹏城市跟龙夏光刻机企业接触,据说他们还想在技术合作上留一条后路。我们倒好,什么后路都没留,现在被龙夏的芯片价格打得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