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部长终于抬起了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总统先生,情报部门对逆鳞-1号的能力评估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龙夏公布的逆鳞-1号性能数据存在战略欺骗成分,实际能力应该大打折扣。但现在看来,龙夏不仅没有夸大,反而可能还在公开信息上做了保守处理。
他们的天基预警卫星探测距离至少在一千里以上,多基协同雷达网络能够有效重构隐形飞行器的完整回波特征,天基激光拦截平台的技术成熟度也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简单来说,我们在这三个技术领域都被龙夏完成了代际超越——不是渐进式的追赶,而是代际式的超越。”
大酋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声音反而比刚才平静了一些——那是一种被极度愤怒和挫败感反复碾压之后,压出来的平静。“也就是说,我们的B-2以后在龙夏面前就是废铁了?我们花了几十年时间和上千亿美元打造的隐形优势,在一个上午之内就被龙夏全部抹平了?”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这时候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那枚已经被转得发烫的毕业戒指,用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不带过多情绪色彩的语调说道:“总统先生,从军事角度来说,B-2在龙夏防空识别区内的突防能力确实已经归零。
但这并不意味着B-2在全球范围内完全没有用武之地——龙夏的逆鳞-1号是部署在龙夏本土的防御系统,它的探测和拦截覆盖范围基本局限于龙夏本土及周边海域。
在蓝星其他地区,B-2的隐身性能依然是无可匹敌的。
问题在于,我们当前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就是龙夏,如果B-2不能在对龙夏的作战中使用,那么它作为战略威慑武器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
大酋长盯着他问道。
“我的建议是,暂时停止使用隐形轰炸机对龙夏本土进行直接突防的作战方案,转而寻求其他手段对龙夏施加压力。”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大酋长面前,“我们连夜拟定了一套替代方案。
既然定点精确打击在逆鳞-1号面前难以奏效,那么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不对龙夏本土进行直接打击,而是从海上和空中对龙夏进行全面的封锁。
切断龙夏的海上贸易通道,禁止任何船只进入或离开龙夏的港口,同时在空域上对龙夏进行封锁,切断龙夏与国际航空运输网络的联系。
龙夏是全球最大的贸易国,他们的经济对外依存度虽然这些年有所下降,但海上贸易通道仍然是他们的经济命脉。
如果我们能够有效地封锁龙夏的海上交通线,龙夏的经济会在几个月之内遭受严重打击。”
大酋长听完之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把那份文件拿过来翻了几页,里面详细列出了封锁龙夏海上贸易通道的具体方案——在第一岛链沿线部署航母战斗群和攻击型核潜艇,对进出龙夏港口的商船进行拦截和登船检查,同时在马六甲海峡、龙夏南海海域和龙夏东海海域设立禁航区,禁止任何悬挂龙夏国旗或承运龙夏货物的商船通过。
空中封锁方面,联合棒子、东荒以及东南亚的盟友部落,禁止任何飞往或飞离龙夏的航班使用其领空,同时在国际民航组织中推动针对龙夏的航空禁令决议。
封锁范围还涵盖了金融和技术领域——冻结龙夏在雄鹰及其盟友境内的资产,禁止向龙夏出口任何包含雄鹰技术的芯片、软件和高端制造设备。
大酋长的眼睛越看越亮。这确实是一套有可行性的方案。
龙夏虽然这些年在科技自主化和能源自给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作为一个庞大的经济体,它不可能完全脱离全球贸易体系而独立运转。
尤其是海上贸易通道——龙夏每年进口的原油、天然气、铁矿石、大豆等大宗商品,以及出口的工业制成品和电子产品,绝大部分都是通过海上运输完成的。
如果能够把龙夏的海上交通线彻底掐断,龙夏的经济就会像一个被勒住了脖子的人一样,慢慢地失去挣扎的力气。
“这套方案需要多少兵力?需要多少盟友配合?”
大酋长合上文件问道。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海军方面,我们需要在第一岛链沿线保持至少三个航母战斗群的持续存在,同时部署不少于十艘攻击型核潜艇用于封锁龙夏的潜艇出入通道和水面舰艇活动区域。
空军方面,需要在棒子、东荒和菲律宾的基地群增派至少两百架各型作战飞机,包括F-22和F-35隐形战斗机用于夺取制空权,以及B-52和B-1b轰炸机用于反舰作战和对海打击。
盟友方面,棒子和东荒是最关键的两个节点——没有棒子的釜山基地和东荒的嘉手纳基地,我们的封锁线就无法形成完整的闭合链。
此外还需要菲律宾提供克拉克空军基地和苏比克湾海军基地的使用权,需要新加坡提供樟宜海军基地的后勤保障,需要澳大利亚提供南太平洋方向的兵力支持。”
大酋长听到这里,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国务卿:“盟友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我们刚刚在龙夏面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们会愿意继续跟着我们干吗?”
国务卿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说道:“总统先生,情况有些微妙。
我们在龙夏的军事行动失利之后,棒子和东荒的外交部门都通过各种渠道向我们表达了关切——准确地说,是担忧。
棒子方面担心的是北方的同胞部落会借机在边境上搞动作,而他们的防空反导系统显然无法像龙夏的逆鳞-1号那样百分之百地拦截来自北方的导弹攻击。
东荒方面则更担心他们在琉球的基地群——龙夏的东风系列弹道导弹可以覆盖琉球全境,如果龙夏决定在东荒方向采取报复行动,东荒在琉球的军事设施将首当其冲。”
“也就是说,他们怕了?”
大酋长冷冷地问。
“可以这么说。”
国务卿点了点头,“但恐惧本身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工具。棒子和东荒确实害怕龙夏的报复,但他们更害怕的是雄鹰从西太平洋撤走。
如果我们的航母战斗群离开第一岛链,棒子和东荒在龙夏面前将没有任何战略缓冲空间。
所以他们虽然害怕,但只要我们坚持留在西太平洋并向他们提供足够的安全承诺,他们最终还是会被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当然,要让他们的态度从担忧转向积极支持,我们需要做出一些姿态——比如在棒子和东荒增加驻军规模,部署更多的反导系统,以及向他们承诺在遭受龙夏攻击时启动共同防御条约。”
大酋长挥了挥手:“这些事情你去办。给他们想要的安全承诺,但同时也要让他们明白,这次谁要是敢退缩,以后就别想再从雄鹰这里拿到任何军事援助和安全保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日耳曼和日不落那边——他们在欧洲方向能出多少力?”
国务卿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快速扫了一眼之后回答道:“日耳曼的默克尔酋长已经表示愿意在北约框架内配合我们的行动,但日耳曼联邦议会的反对党对此持保留态度,认为不应该在缺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对龙夏采取封锁行动。
日不落的约翰逊酋长态度更积极一些,他承诺可以派遣皇家海军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前往南海配合我们的行动,但我们评估之后认为,伊丽莎白女王号目前缺乏足够的舰载机和护航舰艇,实际作战能力有限,更多是象征性的存在。”
“象征性就够了。”
大酋长说道,“我们要的不是日耳曼和日不落能出多少实际的兵力,我们要的是让他们在国际舆论上站在我们这边。
只要北约的主要成员都表态支持封锁行动,龙夏在外交上就会陷入孤立——即便他们的逆鳞-1号再厉害,也不可能靠一套反导系统来打破外交封锁。”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这时候插了一句:“总统先生,封锁方案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龙夏的能源自给能力。
根据我们的情报,龙夏在氢能源和仿星器核聚变发电技术上的突破,已经让他们的能源对外依存度下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他们的制氢工厂可以直接利用太阳能和风能电解水生产氢气,仿星器核电站提供的是近乎无限的清洁电力,这两项技术的结合使得龙夏在理论上已经具备了完全脱钩石油和天然气进口的能力。
如果龙夏不需要进口能源,那么海上封锁的杀伤力就会大打折扣。”
大酋长的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龙夏在新能源领域的进展——当初龙夏宣布仿星器核电站成功并网发电的时候,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推文,说龙夏的核聚变技术肯定是在实验室里做了手脚。
但现在看来,那条推文恐怕要成为他日后被反复打脸的素材之一。
“所以你觉得海上封锁的效果不会太好?”
大酋长盯着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海上封锁的效果需要时间来体现。”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解释道,“龙夏的能源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他们仍然需要进口大量的工业原材料——铁矿石、铜矿石、锂矿石、稀土分离所需的独居石原料,以及高端半导体制造所必需的光刻胶和高纯度硅晶圆。
这些东西龙夏国内有,但产量远远不能满足需求。如果我们能够持续封锁龙夏的海上贸易通道半年到一年以上的时间,龙夏的工业生产能力就会开始出现明显的衰退。
但问题是,我们需要确保盟友们能够扛得住封锁带来的经济反噬——毕竟封锁是双向的,龙夏的商船出不去,也就意味着全球市场上的龙夏商品供应会中断,从电子产品到医疗器械到汽车零部件,很多行业的供应链都会受到冲击。”
大酋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背对着三人看着窗外白宫的南草坪。
他的声音在这个角度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像是在和自己内心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在较劲。
“封锁当然会有代价。任何有效的战略行动都有代价。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承受这个代价,以及龙夏能不能承受比我们更大的代价。”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我决定实施全面封锁。海上的、空中的、金融的、技术的,所有能用的封锁手段全部用上。
国务卿负责外交协调和盟友动员,国防部长负责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的细化,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负责军事行动的具体指挥。
我要让龙夏知道,雄鹰也许不能在他们的天空上打赢逆鳞-1号,但我们可以在海洋上、在国际市场上、在全球供应链上让他们付出代价——沉重的代价。”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椭圆形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三个人都明白,大酋长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这等于是在不动用核武器的前提下,将雄鹰和龙夏之间的关系推到了全面对抗的最前沿。
海上封锁在国际法上被视为一种战争行为,如果雄鹰及其盟友对龙夏实施全面的海上封锁,两国关系将从当前的“军事对峙”直接升级为“事实上的战争状态”。
但没有人出声反对。不是因为三个人都认同这个决定,而是因为在当前的局面下,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大酋长视为软弱和退缩的表现。
而在这个椭圆形办公室里,在大酋长因为六架B-2的损失而愤怒得几乎失控的时候,软弱和退缩的人通常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国务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用一种职业外交官特有的、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平稳的语气说道:“我立刻安排与棒子、东荒、日耳曼、日不落和澳大利亚的外长进行视频会议。
同时,我会通知我们驻联合国的代表,让他们准备一份关于龙夏威胁地区安全的提案,为我们的封锁行动提供国际法层面的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