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东荒那边,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东荒酋长在和大酋长通完电话之后,立刻召集了内阁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
会议上,防务大臣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问题——如果龙夏真的把092核潜艇部署到了距离东荒海岸几百公里范围内的发射阵位,东荒的反导系统能拦得住吗?答案从在座的军事技术顾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瞬。
巨浪导弹的末端突防速度超过十倍音速,弹头还带有机动变轨能力,东荒现有的标准-3拦截弹和爱国者-3系统在设计指标上就不具备拦截这种目标的能力。
换句话说,如果092在东荒近海发射导弹,东荒除了等待弹头落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结论让东荒内阁成员们的脸色集体变成了一种极其难看的灰白色。但东荒酋长在大酋长的强硬压力下,最终还是没有敢说出退出封锁阵营的话。
他只是用一种无奈到近乎认命的语气对在座的阁僚们叹道:“通知海上自卫队,按照雄鹰的要求出动舰艇参与封锁巡逻。通知航空自卫队,加强北部方向的警戒。
然后——然后祈祷吧。祈祷这场危机不要在核战争的悬崖边上掉下去。”
就这样,雄鹰和龙夏在各自亮出了底牌之后,陷入了某种危险的僵持状态。
大酋长不敢真正发动核战争——他再怎么愤怒,再怎么不甘心,他终究清楚核战争的后果是雄鹰本土同样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龙夏的东风-41和巨浪-2(092携带的改进型号)也许不能完全摧毁雄鹰的全部核反击能力,但足以摧毁雄鹰西海岸和东海岸的十几个大城市,造成数以千万计的伤亡。
这个代价没有任何一个总统愿意承担,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承受。
龙夏同样也不会主动发动核战争——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原则不仅仅是一句外交辞令,更是龙夏核战略的核心支柱。
龙夏的核武库规模相对于雄鹰来说较小,核反击的原则是基于生存性和可信度来设计的,而不是为了先发制人。
只要雄鹰不跨过那最后一道红线,龙夏的核导弹就会一直待在发射筒和发射井里。
于是两个核大国在剑拔弩张之后,都默契地把对抗的焦点从核威慑转移到了常规层面的封锁与反封锁。
雄鹰的航母战斗群开始在第一岛链沿线进行高强度的巡逻和演习,棒子和东荒的军舰也按照要求加入了禁航区的巡逻任务。
雄鹰的卫星和侦察机每天都在龙夏沿海空域外进行侦察飞行,试图摸清龙夏海军的部署情况和商船的活动规律。
与此同时,雄鹰的外交官们在全球范围内四处奔走,试图拉拢更多的国家加入封锁阵营,从东南亚到欧洲到大洋洲,每一条外交渠道都被调动了起来。
但封锁的效果却远远不如大酋长预期的那样立竿见影。问题出在一个雄鹰事先没有充分估计到的关键点上——龙夏的能源确实可以自给自足。
龙夏各大城市的加油站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明显冲击,因为龙夏的制氢工厂在逆鳞-1号的保护下满负荷运转,生产出来的氢气通过管道和槽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地加氢站,那些在封锁之前还使用燃油的车辆经过改装之后大部分已经切换到了氢燃料电池动力系统。
龙夏的家庭和企业用电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仿星器核电站的发电量之稳定,甚至让沿海几个省份在封锁期间还出现了电力富余,部分多余电力被用来制氢和蓄水储能,能源体系的运转效率不降反升。
龙夏的媒体在这段时间内密集报道了国内能源生产的稳定情况,镜头扫过制氢工厂忙碌的电解水车间,扫过仿星器核电站安静运转的聚变反应堆厂房,扫过城市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氢燃料电池公交车和出租车,扫过灯火通明的居民小区和工厂车间。
这些画面的潜台词不言自明——雄鹰的封锁,掐不住龙夏的能源命脉。
而龙夏经济内循环的韧性同样超出了雄鹰的预估。
龙夏确实因为封锁失去了部分海外市场份额,但国内庞大的消费市场和完整的产业链让很多出口企业在转向内销之后依然能够维持基本运转。
更重要的是,龙夏这些年大力推动的科技自主化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芯片、操作系统、高端数控系统、航空发动机等曾经被卡脖子的领域,在龙心实验室和一体化军工厂的持续攻关下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虽然距离全球最顶尖水平还有差距,但至少能够在封锁期间保证国内的基本需求不断档。
所以当雄鹰的航母战斗群在第一岛链上耀武扬威的时候,当棒子和东荒的军舰在禁航区里来回巡逻的时候,当大酋长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对手下们咆哮着要求加大封锁力度的时候,龙夏这边的真实情况其实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水深火热。
龙夏的港口确实在短期内失去了大量的国际航线,沿海一些以外贸为生的中小企业也的确承受了不小的压力,龙夏高层对此并非无动于衷,他们一边通过财政和金融政策对冲封锁带来的经济损失,一边在国际舆论上不断揭露雄鹰封锁行动对全球供应链和普通民众生活造成的破坏性影响,争取更多国家对雄鹰单边主义行径的反感和抵制。
僵局就这么持续着。双方谁都不愿意先眨眼睛,谁也找不到一个能够体面收场的台阶。
两个核大国之间的大战看似一触即发,但实际上彼此都死死地捏着最后一道保险,不敢真正把它拔掉。
而雄鹰的盟友们——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棒子和东荒——则在这场危险的僵持中心惊肉跳地熬着每一天,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就接到了龙夏导弹来袭的预警信号。
而大酋长本人的心态,也在这种僵持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表面上依旧强硬无比,在各种公开场合的发言中对龙夏毫不让步,但在私下的安全会议上,他已经开始让国防部长评估长期封锁的可持续性成本和风险。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雄鹰虽然家大业大,但长期维持三个航母战斗群在第一岛链的高强度部署、同时在全球其他地方还要保持军事存在,这个成本是天文数字。
而棒子和东荒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们现在因为害怕而服从,但如果封锁长期看不到效果,龙夏又没有像大酋长承诺的那样“被勒垮”,那么联盟内部的裂痕迟早会大到无法弥合的程度。
这场从空中打到海上、从军事打到经济、从能源打到外交的全方位对抗,暂时在核威慑的平衡线上卡住了一个危险的均衡点。但均衡不等于结束,卡住也不等于停住。
虽然龙夏和雄鹰部落陷入了僵持当中,但龙夏部落内部并未因此停止发展,反而因为雄鹰的全面封锁导致外部能源和商品无法进入部落本土,这在客观上形成了一种倒逼机制——龙夏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运转整个国家的经济和民生系统。
而事实证明,龙夏在新能源领域的超前布局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超乎所有人预期的战略价值。
龙夏各大城市的街头,变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
公交车是城市交通体系中最早完成全面替换的板块,早在封锁开始之前,龙夏一线城市的公交系统就已经有超过六成的车辆切换到了氢燃料电池动力,封锁启动之后,剩下的三成多燃油公交车在短短一个月内全部完成了淘汰更新。
新上线的氢燃料电池公交车车身涂着统一的蓝白色涂装,车体侧面印着“龙夏氢能”四个大字,在城市的各条主干道上安静地驶过,没有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没有黑烟从排气管里冒出来,只有车顶的散热格栅偶尔排出几缕白色的水蒸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无形。
市民们起初还觉得新鲜,不少人专门拿出手机拍这些新公交车上路的样子发到社交媒体上,但没过多久大家就习惯了——因为更新换代的步伐太快了,快到新鲜感都来不及沉淀就成了日常。
地铁系统的电气化率在封锁之前就已经接近百分之百,封锁之后龙夏电力供应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因为仿星器核电站的满负荷运转而出现了富余,于是几个一线城市的地铁运营公司干脆把列车的发车间隔进一步压缩,高峰时段的最小行车间隔从原来的两分钟缩短到了九十秒,运力提升了将近三成。
地铁站内的电子显示屏上实时滚动着各线路的拥挤度数据,乘客们发现即便是早晚高峰,车厢里的拥挤程度反而比封锁之前有所缓解——因为更多的市民选择了新开通的氢燃料公交车线路,地面公交和地下轨交之间的客流分担比例变得更加均衡。
出租车和网约车的更新换代同样在加速推进。
龙夏几家主要的整车制造企业在封锁令下达之后的第二天就联合发布了声明,宣布暂停所有燃油车型的生产,将全部产能转向氢燃料电池乘用车和纯电动车。
生产线上的机械臂在封锁期间没有停过一天,冲压车间里的钢板以每秒钟一张的速度被冲压成车门和引擎盖的形状,焊接车间的火花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闪烁,涂装车间的机械臂在半空中划出精确到毫米的轨迹,总装线上每隔几十秒钟就有一辆崭新的氢燃料电池轿车驶下生产线。
这些车甚至来不及在厂区的停车场里多停几天,就被等候在物流区的大型平板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地运往全国各地的经销商。
出租车公司的司机们对这批新车的评价出奇地一致——安静、省钱、动力足。
一个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的老司机在换上新车的头一天,跑了将近四百公里,收车的时候看了看加氢的费用,又算了算以前烧油要花多少钱,差额让他愣了足足有好几秒钟。
他把这个对比发到了司机群里,群里瞬间就炸了锅,还没换车的司机们纷纷追着车队队长问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换车,车队队长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最后干脆在群里发了一条公告:所有人都有份,按车牌尾号顺序轮换,插队的别怪我翻脸。
私家车市场的情况则更加复杂一些。封锁之前龙夏的民用汽车保有量中燃油车仍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氢燃料电池车的市场占有率虽然近几年增长迅猛,但整体比例依然不算高。
封锁之后,龙夏的石油进口通道被雄鹰彻底卡断,国内的几大油田虽然还在生产,但产量远远不能满足全国机动车的燃油需求。
龙夏能源管理部门在封锁实施后的第三天就出台了应急方案——全国所有加油站实行配额供油,民用燃油车每月限购燃油,配额按照排量分档,小排量车的配额勉强够日常通勤,大排量车的配额则被压缩到了一个几乎只能让车子保持电瓶不亏电的程度。
与此同时,部落推出了一项大规模的燃油车置换补贴政策,凡是主动报废燃油车并置换氢燃料电池车或纯电动车的车主,可以享受最高可达新车售价百分之四十的财政补贴,加上整车企业的让利和地方政府的配套补贴,实际的置换成本被压到了一个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都能够承受的水平。
这个政策一出,全国各地车管所的置换窗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从大厅里一直蜿蜒到停车场,再沿着停车场绕了两圈,最后甩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后面。
车管所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也处理不完,只好把原本只在工作日开放的窗口临时改成了七天无休,连中午吃饭都是轮流去食堂扒拉两口就回来接着干。
来办置换手续的市民们虽然排得辛苦,但大家的情绪总体上是平和的,不少人还带了小板凳和保温杯,一边排队一边刷手机看网上的最新消息。
有个排在前面的大叔回头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感慨了一句“跟当年抢盐似的”,旁边的大妈立刻接话道“抢盐是傻,这个是真省钱”,队伍里顿时笑成了一片。
部落内部的各类企业在这场封锁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组织力。
龙夏一体化军工厂的生产基地里,生产线上的机器轰鸣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歇过,三班倒的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熟练地操作着数控设备,车间顶部的行吊来回穿梭,把一块块巨大的钢板和精密加工好的零部件吊运到指定位置。
军工厂生产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在封锁期间部落对整个产业体系进行了统一调度,军工厂的一部分富余产能被调配到了民用领域——那些原本用于加工坦克装甲板的大型水切割机和激光切割机,现在也被用来切割民用大型设备的零部件;那些原本用于制造军舰用高强度合金结构件的热处理生产线,现在也为民用企业提供来料加工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