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偏僻小院里的灯早就灭了。
奔波了三天,弟子们都累坏了,沾床就睡,鼾声此起彼伏。林墨的房间在最里面,按摩躺椅舒服得他不想起来,沾枕头就睡熟了,怀里还抱着半壶没喝完的桃花酿,嘴角沾着点糖渣,睡得正香。
"砰——!"
一声巨响,小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像一座大山压在整个院子上,院子里的杂草都被压得贴在地上,窗户纸"哗啦"一声碎了好几扇。
"谁!"
周玄清第一个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剑峰主、丹峰主也提着剑出来了,二十个弟子也被惊醒,纷纷拿着武器跑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都变了脸色。
来人正是天剑宗的外门执法长老,王奎,化神初期的修为,在天剑宗地位不低。他身边站着满头满脸泥污的赵坤,正怨毒地盯着林墨的房间方向。
"王长老?"周玄清压下心头的怒火,拱手道,"不知王长老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王奎冷笑一声,化神期的威压又重了几分,压得几个修为低的弟子喘不过气,"周掌门,你们玄宗的人好嚣张啊!在我天剑宗的地盘上,公然殴打我天剑宗弟子,是不把我们天剑宗放在眼里吗?"
赵坤立刻跳出来,指着自己脸上的泥污,添油加醋地喊:"就是他!那个闲云峰的林墨!我好心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打进臭水沟里,还说天剑宗算什么东西,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周掌门,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你胡说!"苏清鸢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冰冷,"明明是你过来寻衅滋事,想对我动手脚,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跟我师尊有什么关系?"
"我寻衅滋事?"赵坤嗤笑一声,"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用得着对你们寻衅滋事?王长老,你看他们还狡辩!今天不把林墨交出来,让他给我下跪磕三个响头,这事没完!"
剑峰主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
"怎么?"王奎眼睛一瞪,化神期的灵力在掌心凝聚,"你们玄宗是想跟我们天剑宗动手?我倒要看看,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周玄清脸色难看得要命。
对方是化神期,他虽然也是化神中期,但是这里是天剑宗的地盘,真动手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可是让林墨出去给一个小辈下跪道歉,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咬了咬牙,刚想说话,就听见最里面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墨穿着中衣,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困得不行。
"大半夜的,吵什么啊?"他揉着眼睛,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见正主出来了,赵坤立刻躲到王奎身后,指着林墨喊:"长老!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王奎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感受到他身上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脸上的不屑更重了:"你就是林墨?打伤我天剑宗弟子,还口出狂言,可知罪?"
林墨打了个哈欠,看都没看他:"知什么罪?他自己掉沟里的,关我什么事。"
"还敢狡辩!"王奎怒喝一声,一掌拍向旁边的石桌,"咔嚓"一声,坚硬的青冈石桌瞬间碎成了粉末,"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我就替你们掌门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说着,一掌就向林墨拍了过来,掌风凌厉,带着化神期的威压,他没下杀手,但是这一掌下去,至少能把林墨打个半死,在床上躺三个月。
玄宗的弟子都惊呼出声,苏清鸢刚想动手,就被林墨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墨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就在王奎的手掌离他还有半尺的时候,他很随意地抬了抬手,像是赶蚊子一样挥了一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就是很普通的一挥。
王奎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抬着的手放不下来,也收不回去,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愤怒的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嗯?"王奎心里一惊,想运转灵力冲破定身,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他的右手突然抬起来,"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力气大得他自己都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王奎又惊又怒,话刚说完,右手又抬起来,"啪啪啪"连着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两边脸都肿得跟猪头一样,嘴角都流血了。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王长老怎么自己打自己耳光?
赵坤站在旁边,吓得腿都软了:"长……长老?你怎么了?"
"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王奎都快哭了,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打完耳光又开始揪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往下薅,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根本停不下来。
林墨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哦,可能是走火入魔了吧。我听说修炼的人要是心术不正,半夜就容易被心魔附体,自己打自己,我看你这症状,挺像的。"
走火入魔?
众人嘴角一抽。
哪有这么巧的走火入魔,早不犯晚不犯,刚要打人就犯了?
周玄清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绝对是林墨搞的鬼,也就这些天剑宗的人自己看不出来。
王奎打了自己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脸肿得跟馒头一样,头发都薅掉了一半,才终于恢复了控制。他"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林墨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他活了几百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
难道真的是心魔附体?
不可能啊,他修炼的是天剑宗的正宗心法,最是中正平和,怎么会有心魔?
他又惊又怕地看着林墨,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丹初期青年,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诡异。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王奎声音发颤。
"我什么都没做啊,"林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一直站在这儿,大家都看着呢,我动都没动。你自己走火入魔了,总不能赖我吧?"
周围的玄宗弟子立刻点头:"对!我们都看见了!林师叔根本没动!是你自己打自己的!"
"就是!我看你就是心术不正,遭天谴了!"
王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确实,所有人都看见了,林墨站在原地动都没动,总不能说人家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自己打自己吧?说出去谁信啊?
他又怕又怒,却不敢再动手了。刚才那事太邪门了,他怕再待下去,自己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丢人的事。
"我们走!"王奎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吓傻了的赵坤,"还愣着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
赵坤吓得一哆嗦,连忙跟着王奎往外跑,刚跑两步,就听见林墨慢悠悠的声音:"等一下。"
两人瞬间停住,王奎僵硬地回头:"还……还有什么事?"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走正门,别踹门。"林墨指了指被踹坏的木门,"门坏了,记得明天找人来修,不然我就去找你们宗主说理去。"
王奎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知……知道了。"
说完,带着赵坤灰溜溜地跑了,比来的时候速度还快。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玄宗的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爆发出欢呼声。
"赢了!天剑宗的人跑了!"
"太解气了!让他们嚣张!自己打自己耳光,哈哈哈哈!"
"林师叔太厉害了!站在那儿不动就把他们吓跑了!"
弟子们看着林墨的眼神,从之前的不以为然,变成了满满的崇拜。虽然不知道王奎为什么突然自己打自己,但肯定跟林师叔有关系,太牛了!
剑峰主看着林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对着林墨拱了拱手,算是服了。
之前他还觉得林墨是个废柴,现在看来,这位才是真的深藏不露。
周玄清笑着摇了摇头:"都散了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参加会盟。"
众人兴高采烈地回了房间,今晚这口气出得太爽了。
林墨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间:"吵死了,终于能睡觉了。"
苏清鸢跟在他后面,进屋之后,才忍不住笑出声:"师尊,你刚才太坏了,让他自己打自己耳光。"
"谁让他大半夜不睡觉来吵我,"林墨躺回按摩躺椅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打他都是轻的,要是再吵,我就让他去猪圈里睡一晚。"
苏清鸢笑着给他盖了盖被子:"师尊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林墨闭上眼,没两秒就睡着了。
系统的甜妹音恰好在此时响起:【叮!检测到宿主不动声色击退化神长老,维护宗门尊严,且未暴露真实实力,任务进度+1,奖励:隔音阵法自动布置,以后睡觉再也不会被外界声音打扰;附带睡前自动温牛奶功能,每天睡前一杯温牛奶,助眠安神。】
林墨在睡梦中满足地弯了弯嘴角。
这奖励不错,以后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此时,天剑宗最高的主峰,剑神峰上。
一个穿着白衣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看向玄宗众人住的偏僻小院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天剑宗的太上长老,炼虚期的修为,天剑宗的定海神针,李长风。
刚才那股一闪而逝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是那股压迫感,让他这个炼虚期修士都心头一跳。
"奇怪,"李长风喃喃自语,"那个院子里,住的不是玄宗的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息?"
他神念扫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院子里都是些化神、金丹的小修士,最强的也就是周玄清那个化神中期,根本没有能让他心悸的存在。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李长风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
可能是最近修炼太急,产生错觉了吧。
而更远处的云层里,几个穿着黑袍的炼魂宗人站在云上,为首的是炼魂宗的长老,鬼手,化神后期的修为。他看着那个偏僻小院的方向,眼神阴鸷。
"就是那个叫苏清鸢的丫头?转世女帝?"
"回长老,没错,"旁边的下属低声道,"但是玄宗好像有个很邪门的金丹期修士,之前我们派去的人,还有分舵的人,可能都是折在他手里。"
"金丹期?"鬼手嗤笑一声,"一个金丹期的废物,也配拦我?等七宗会盟开始,人多眼杂,我亲自出手,把那个丫头抓回去,顺便把那个金丹期的小子抓来炼魂灯。"
他身边的下属连忙道:"长老小心,天剑宗的炼虚期老怪物在呢。"
"放心,"鬼手冷笑,"我已经约了黑风寨的人,到时候他们会制造混乱,我们趁机抓人,速战速决,没人会发现。"
几人的身影慢慢隐入云层,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