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若想让冰按自己的心意成形,重要的是要有固定的“想象”。
当昴向爱蜜莉雅提出“寒冰烙印艺术”的设想时,她也觉得这是个方便的技术,可对自己能否实现这个技术心怀疑虑。
“没事的!别担心!爱蜜莉雅炭一定能做到!”
就在她不安的时候,昴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笑容满面地向她保证。
现在想想,昴的判断其实毫无根据—他之所以会鼓励她,只是因为他所谓的“喜欢”。
为了能做出“想象”中的武器,她进行了很多绘画练习。
虽然不是很会唱歌,但她更不擅长绘画。即便如此,在与昴一起画了很多画后,她的绘画技术也取得了十足的长进。
在她和昴、碧翠丝一起练习绘画的时候,拉姆显得有些无奈,奥托则是一味苦笑,而弗雷德莉卡和佩特拉也加入进来,加菲尔在一旁提出了各种意见。就连罗兹瓦尔,也在远处看着她和碧翠丝画画的样子。
对爱蜜莉雅来说,这是十分宝贵的难忘记忆。
也许大家已经不记得了,但昴还记得。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感到十分温暖。
“我会把这段记忆变成行动的勇气!”
在心中思念的鼓舞下,她手持寒冰武器,和自己创造出的七名寒冰士兵一起,准备正面挑战“神龙”波尔肯尼卡。
如上所述,制造寒冰重要的是有“想象”。
武器是这样,寒冰士兵也是这样,因此这些士兵们的形象被固定为她最好“想象”的人。
直截了当地说,和她一起迎战的七人都是菜月昴的样子。
“不过,相比于昴本人,他们要更强大,也更灵活!”
要是比调皮和活泼的话,肯定还是昴本人更胜一筹,但寒冰士兵与昴的构造从根本上就截然不同。士兵们的强度取决于她注入的玛娜密度,远非一般冰雕可比。他们和寒冰武器一样,身体比钢铁还要坚硬。
“上吧!”
在她的命令下,先锋士兵们进入了波尔肯尼卡的攻击范围。从它之前的摆尾来看,它的攻击范围应该在六七米左右。
“神龙”一动不动地靠在监视塔第一层中央的大柱子上。突然,像是感知到有人要靠近柱子一样,蓝色的龙尾飞快地动了起来。
一阵破风声响起,先锋冰兵的上半身被抽得粉碎,那张和昴一样眼神凶恶的头直接飞了出去。
“对不起!看来就算不是我,也会遭到攻击。”
虽然有些对不起被拿来做实验的冰兵,不过这下她就明白波尔肯尼卡的目标了。孤零零的“神龙”已经不记得“测验”的事了,可它还是会主动迎击靠近柱子的目标。
不管靠近的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都概莫能外。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士兵们,拜托了!”
“汝,登上塔顶之人。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感受到士兵们正在接近,“神龙”再次重复起之前的话。
它向听不见的人偶们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这副模样让爱蜜莉雅感到十分寂寞和心痛。
它到底是为了守护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样子呢?她不知道这是它和谁,为了什么定下的约定……
“吾,波尔肯尼卡。依照古老的盟约,询问登顶者的志愿。”
“做好准备!”
为了挡住波尔肯尼卡的摆尾,五名冰兵并排站在了一起。
“神龙”的尾巴再次破风而来,想要将五名冰兵一扫而空。这招摆尾攻击在攻击模式上有点像昴的鞭子,但在威力和速度上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爱蜜莉雅能够轻松抓住昴的鞭子,却完全不敢这么对付“神龙”的摆尾。
“神龙”光是驱赶虫子似的轻轻一摇尾巴,威力便足以抵得上其他生物的全力一击。
摆尾攻击同时打在重心下沉、并排列阵的五名冰兵身上。不过,在知道龙尾的攻击时机后,爱蜜莉雅也找到了抵挡的办法,那就是将冰兵们加强加厚。
冰兵们被摆尾攻击打得全身开裂,可这些神似眼神凶恶的少年的冰兵们笑着撑了下来。在五名冰兵挡住龙的尾巴后,从他们身后冲出了预备的最后一名冰兵。
最后一名冰兵手持防暴钢叉(注:日本称刺股、指叉、刺又,是诞生于日本江户时代的一种兵器,长柄,头部呈U形,主要用于捕捉、控制敌人,在现代也是一种重要的防暴武器),用半圆形的叉头将停止攻击的龙尾按在地上,以防它继续追击。
“汝,登上塔顶之人。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接着,一阵宛如世界末日的破裂声响起,击掌庆祝的六名冰兵被尽数毁灭了。
上半身被消灭殆尽,只剩下下半身的冰兵们随即被粉碎了。破坏它们的并不是尾巴被封印后的绝地反击,而是龙爪。
尾巴被封印后,波尔肯尼卡立即挥出自己的左前爪。如果爱蜜莉雅看错局势,恐怕也会被这恐怖的一爪瞬间杀死吧。
“尾巴和手脚都没事……真是的!为什么只有关键的脑袋糊涂了啊!”
“吾,波尔肯尼卡。依照古老的盟约,询问登顶者的志愿。”
“我早就听过啦!”
如果换个人,听它重复这么多遍,恐怕早就烦了。然而,爱蜜莉雅勇于挑战的心却没有丝毫屈服。破损的不过是冰兵们罢了,完全不必为他们悲伤。
在爱蜜莉雅背后,冰兵们在初始位置再度重生了,他们投出的七根冰枪越过正在冲锋的爱蜜莉雅的头顶,纷纷射向“神龙”。她最多只能制造七名冰兵,却可以在他们破碎后立刻重新生成。
也就是说,除非她精疲力竭,否则冰兵们就可以无限复活。
这一点可以说和菜月昴本人一模一样。
“汝,登上塔顶之人。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呀?!”
从攻击范围外射来的冰枪雨,正面撞上了波尔肯尼卡的前爪。“神龙”挥出的龙爪仿佛撕裂了空间,形成持续存在的爪痕冲击波,刮起一阵狂风,将爱蜜莉雅、冰兵,还有第一层的一切尽数吞噬。
“拜托了!”
在被冲击波吞噬之前,爱蜜莉雅终于来到柱子附近。哪怕她对自己的运动能力很有自信,也知道她已经够不到柱子了—但是,到这里就够了。
刚刚碎掉的冰兵已经再生,它腰部下沉,叠起双手。接着,爱蜜莉雅踩着它重叠的双手,高高跳起。她的目标并不是柱子本身,而是……
“柱顶!”
在冰兵的帮助下,她一个大跳,一下子飞跃了波尔肯尼卡的头顶,来到柱子的上部,准备一口气翻到柱子的顶部。
“哎—”
就在她的手即将够到柱子时,她突然感觉脚下传来一阵无声的热浪——不,它并不是真的无声,只是因为极高的威力和热量湮灭了声音。既然声音的概念已经消失,那自然也不会有声音的现象发生。
爱蜜莉雅也是通过第一层的冰兵消失才发觉到热浪。助力她起跳的一名冰兵、投掷冰枪支援的四名冰兵,还有准备用防暴钢叉控制龙尾的两名冰兵全部瞬间消失了。
热浪的来源既不是波尔肯尼卡的龙尾,也不是前爪。
“吾,波尔肯尼卡。依照古老的盟约,询问登顶者的志愿。”
它的声音依然不失威严,爱蜜莉雅却从中听出空气燃尽的哀鸣。
听到这句陈词滥调后,爱蜜莉雅明白,声音的概念又复活了。这时,她的手指也触到了柱子的上部。
她拼命抓稳柱子,看向下面。
宽阔的第一层,已经被烧成白地。
各处升起了袅袅的白烟,之前的冰兵连残骸都不剩了。这是何等可怕的威力、热量和破坏力—“神龙”波尔肯尼卡的吐息,烧尽了一切。
“吾,波尔肯尼卡。依照古老的盟约,询问登顶者的志愿。”
接着,她目瞪口呆地发现,波尔肯尼卡展开蓝色的双翼,站了起来。
第2节
“糟了—”
爱蜜莉雅认识到目前事态的严峻性,慌忙向柱子的上部伸出了手。
这时,起立的波尔肯尼卡将之前被防暴钢叉锢住的尾巴抽了出来,徐徐拍打起翅膀。
它准备起飞了。
“神龙”波尔肯尼卡毫无疑问是会飞的。不过,爱蜜莉雅没有见过会飞的龙,所以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话说回来,这么庞大的生物,真的能够飞起来吗?
“我只见过帕克和罗兹瓦尔飞翔的样子……”
精灵帕克和怪人魔法师罗兹瓦尔会飞也是理所当然的。
据说,南方的佛拉基亚帝国有一种形似地龙、水龙的龙会飞,叫作飞龙。波尔肯尼卡是不是也是飞龙的一种呢?
还是说,龙和“龙”从根本上就不是一种生物呢……
“嘿咻!嘿咻!哎呀!哒!”
爱蜜莉雅一边喊号子,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朝柱子上面爬去。
如果有人看到她的攀爬速度,一定会瞠目结舌吧,可即使她有远超常识的运动能力,也无法逃出波尔肯尼卡的掌心。
“汝,登上塔顶之人。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显然,声音比刚刚更近了。
宣告者不在下面,而是在和她一样的高度处——庞然大物张开双翼,令人难以置信地浮在空中。
“神龙”波尔肯尼卡堂堂正正地飞到了沙丘上空中,丝毫看不出衰败的迹象。
不论是它身上的气势、敏锐的眼神、尾巴、前爪,还是吐息,毫无疑问都是那个传说中的超级巨龙。唯一的不同是……
“我要去第一层上面!所以不是你的敌人!”
“吾,波尔肯尼卡。依照古老的盟约,询问登顶者的志愿。”
波尔肯尼卡充耳不闻地打断了爱蜜莉雅的话,凶猛地向着她攻了过去,用尾巴狠狠地抽向柱子上的她。
爱蜜莉雅连忙拉起身子,躲开了尾巴的直接攻击。然而,柱子遭受攻击后的震荡却将她的手震了下来,她一下子落在了空中。
这样下去,她之前攀爬的高度就全部白费,只能徒劳地摔回第一层——没有摔下去。
“呀!”
就在她为此胆战心惊的时候,原本要摔下几十米柱子的她早早地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她连忙抓住周围,只感觉摸到了什么僵硬的东西。
“难道……”
“汝,登上塔顶之人。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就在她吹着高空的风,感受着屁股底下僵硬的触感的时候,她的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宣告。
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落在了波尔肯尼卡的背上。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在这里的话……”
只要拿波尔肯尼卡当踏板,她就能重新跳回柱子上。
就在爱蜜莉雅这么思考的时候,困难降临了,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实现目标。
波尔肯尼卡拍打翅膀,向上攀升,想要将它背上的爱蜜莉雅摔落。
“呜呜呜呜——”
爱蜜莉雅忍受着拍打在身上的强风,拼命地抓住龙的后背。她从未遇到过这种宛如有实体的强风,拼死抓住坚如岩石的龙鳞,可这样支撑不了多久。
“要是摔下去,我就没脸去见昴他们了。”
如果随便开口,吹来的强风就会撕碎她的肺部,所以她伏下身子,咬紧牙关,闭起双眼,心中默想着她在意的人们。
看上去她就像在等死,但实际并非如此。人在面对恐惧和不安时往往会闭起眼睛,与此相对,她心中在意的人们,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会挺身而出,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会闭上眼睛,所以她也必须要睁开双眼才行。
为了触碰到那里,为了能与那人携手—
“那里好怪。”
她的上下左右全是一片蓝色,其中既有云巅之上的青空,也有她此刻抱着的“神龙”身上熠熠生辉的蓝色鳞片。除此之外的景色都因为高速变得模糊了,即便她的动态视力很好,能够看到高速球的球缝,也无法看清这个世界。
所以,她注意到的并非蓝色以外的世界。
“吾,波尔肯尼卡。依照古老的盟约,询问登顶者的志愿。”
波尔肯尼卡不停地攀升,旋转飞行。
爱蜜莉雅抓住的似乎是它翅膀的根部。不知为何,它的翅膀基本很少摆动。鸟和飞虫飞行时往往需要快速摆动翅膀,看来龙的飞行原理与它们并不相同,大概是近似于帕克和罗兹瓦尔的飞行原理吧。既然如此……
“罗兹瓦尔靠的魔法……帕克也有神奇的力量。”
很遗憾,她没有对罗兹瓦尔做过那件事,而且以后大概也不会做。
她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直都是和唯一的家人一起生活,可在这一年里,她却一直与它分离,真的非常寂寞。她夜里经常会难过得想哭,只能靠回忆熬过漫漫长夜。
而这段记忆的回响,在此时也给予了她希望。那就是……
“难道说,你的脖子也怕痒吗?”
她强行睁开青紫色的眼睛,盯住攀升中的“神龙”的长颈。伟大巨龙的下颚上,有一枚与它全身蓝鳞格格不入的白色鳞片。
她心中想起了和帕克一起玩耍的记忆。
“不行啦,莉雅。你要是挠我这个地方,我可就没法集中注意力喽。”
“是啊,帕克。”
说着,她聚精会神起来。在强风中,她没法直接碰到龙的白鳞,但要想碰到够不着的东西,她不一定非要靠自己的手。
“士兵先生。”
她思绪一动,寒冰士兵们出现在了白鳞周围。
出现在龙身上的冰兵们只有上半身,可他们依然能够彼此牢牢支撑,而中间的一名冰兵将手缓缓伸向了白鳞。
“嘶—”
终于,“神龙”第一次发出了重复话语以外的声音。
第3节
有一种东西,叫作逆鳞。
这个词发源于中国古代的神话故事,传说龙首下有一枚不可触碰的鳞片,被称为“逆鳞”。
龙有逆鳞,触则必怒,怒则杀人。
因为这个故事,人们将触碰他人不可触碰的地方,称为“触碰逆鳞”。
当然,爱蜜莉雅不会知道这个异世界的成语故事。她之所以会想去碰龙首下的白鳞,只是为了避免被高速飞行的龙甩下,想要制造混乱,打乱对方的注意力。可是……
“呀!!”
她顿时被抛到空中,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禁叫出了声。
不过,这次飘浮的持续时间比上一次落在龙背上时还要短。她感到身下坚硬的触感后,连忙做出应对动作,打了个滚。
然后,她马上起身,警戒周围。
幸好,她没有遭到突然袭击。这也是当然了,因为此时,最大的威胁波尔肯尼卡正在她的头顶。
“嘶—”
看来波尔肯尼卡真的很讨厌别人摸它的逆鳞,高空中的它看起来十分痛苦。
听到它不断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嘶鸣,爱蜜莉雅目瞪口呆。“帕克明明很喜欢的……”
只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她一边告诫自己,以后绝不能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别人身上,一边确认起四肢的状态。
她在波尔肯尼卡的背上被甩了半天,血液都不通畅了。血流速度变得缓慢,大脑也有点缺氧,时不时还会头昏眼花,只能勉强支撑身体。
“啊!这里是—”
确认过自己的身体状况后,她看向周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最上面一层。
周围已经看不到第一层的那六根柱子了,现在她已经到了柱顶之上——也就是说,这里才是最上层。
波尔肯尼卡最终把她从背上甩到这里,她终于到了普勒阿得斯监视塔的最上层,从未有人到过的地方。
“哇,太好了!我的努力有回报了!”
她在胸前拍了拍手,小小地感动了一把,然后赶忙跑向最上层的中央。
要是磨磨蹭蹭地,痛苦的波尔肯尼卡就会回来了。在那之前,她必须找到“测验”,来帮助昴他们。
“拜托了,出一个我会的问题吧……”
忘记“测验”的波尔肯尼卡自然也是个大问题,可能否解开第一层的“测验”同样也是一件大事。
她一脸担心,来到最上层的中央。在那根直达天际的柱子底下,她惊叹不已。
找到了,这里有一个底下六根柱子都没有的特征。
最上层的中央有一块独石板,独石板上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奇妙特征,那就是……
“人的手印?”
普勒阿得斯监视塔最上层的中央石柱根部,有一块黑色的独石板。然后,在这块黑色独石板上印着手印—有六个男女各异的手印,印在独石板上。
第4节
大蝎子的体色发生变化的那一瞬间,光束的攻击威力也增强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扩散的白光射向四面八方,攻向红色甲壳的几只饿马王全被烧成了灰烬。白光的余波继续发散,在沙海上留下了深深的裂痕。
昴和碧翠丝也没能免于伤害,可受伤最严重的是梅莉,她因为要指挥魔兽冲在了最前面,所以受到了大蝎子—“红蝎”的强烈反击。
不幸中的万幸是,梅莉没有遭到白光的本体“尾针”的直接攻击。否则哪怕被尾针蹭到一点,少女娇小的身躯恐怕就要瞬间蒸发。
虽然没有遭受这样的厄运,但射偏的尾针击穿沙海后,梅莉正面承受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仅是这样就已经重伤垂死。
“梅莉!!”
昴和碧翠丝连忙跑向倒下的梅莉。昴抱起她一看,发现她真是凄惨。或许是因为她在受到冲击时及时蜷起了身体,冲击波造成的伤主要是在背部。黑色的罩袍已经破碎,破损的衣服下露出了遍体鳞伤的肌肤。昴看着她背上严重的撕裂伤和烫伤,不禁眼前一黑。
“现在是发愣的时候吗!我到底是为什么才过来的!”
他一拳打醒自己,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依靠一直发动的“狮子心脏”,即承担同伴伤害的能力,他努力帮助梅莉承担身上的致命伤。
当然,要是承受全部伤害导致他也倒下,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他一方面努力维持梅莉的生命,另一方面也注意将伤害控制在自己不会晕倒的程度。
“没事的,我能做到。我能做到的,菜月昴。”
要是以前,他可能已经露出狼狈、混乱的丑态了。然而,在重走了“菜月昴”的人生后,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职责只能靠自己完成。
“咕—”
这时,梅莉身体的痛苦流入他的体内,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的痛苦让他不由得呻吟出声。老实说,光是承担拉姆的负担,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严重的消耗了,此时再加上梅莉濒死的重伤,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糟了……”
别看他刚才说得信誓旦旦,可他根本不可能同时最大程度承担两边的负担。
因此,他不得不优先考虑生死攸关的梅莉,减少接收拉姆那边的负担。
仅靠这个,聪明的拉姆肯定就能明白他的处境吧。
“之后肯定会被嘲笑的……”
“哼!之前放出那样的大话,结果却这么狼狈。真不愧是巴鲁斯。”
他能想象出拉姆真实的反应,不由得露出苦笑,强行压住了口中的鲜血。
“狮子心脏”的效果明明只是帮助承受负担,可他现在真的尝到了血味,看来他的身体也遭到某种反噬,感觉给身体带来的影响出乎意料地严重。
据说如果一个人相信自己被烙铁烙到了,那他的身体上也会出现烫伤。此时,因为他承受了梅莉后背和内脏上的重伤,他的身体也产生了同样的反应。要是把握不好,这里可能就要出现两具死因相同的尸体了。
“这就有些敬谢不敏了!”
他吐出口中的瘀血,背起梅莉的身体,然后躲过饿马王挥下的炎枪,又靠碧翠丝发出紫箭进行牵制,从饿马王身边逃离。
刚刚袭击他的饿马王,正是之前他们骑乘的那一只。
并不是魔兽聪明,见这边形势不妙发起叛变,只是因为梅莉的加护效果中断,魔兽们又恢复了原本的恶意。
一旦没有梅莉的加护,魔兽就会重新变成与他们敌对的恶兽。而这种魔兽,如今在这片沙海中还有很多很多。
“贝亚子!梅莉的情况很糟!快用治愈魔法!”
“贝蒂知道!不过,贝蒂现在没时间专心治疗她呀!”
“我知道!让梅莉穷追不舍是我的失误,这个错误就让我来弥补。”
严格说来,他已经在偿还自己的过失了。只是因为利滚利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使他已经减少给拉姆的融资,目前也只能徒呼奈何。
“不,越是到了这样的局面,我越得努力才行。不然,算什么男人……”
“嘿呀!”
“哦?!”
就在他一边承受权能效果带来的痛苦,一边咬紧牙关奔跑的时候,碧翠丝突然跳了上来。
见碧翠丝突然骑到他的肩膀上,他吃了一惊。当然,她就像棉花糖一样轻,倒是不会耽误他们逃跑。
“昴,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承担。贝蒂和昴可是同伴,梅莉也是我们的同伴呀。承诺要帮助梅莉的,可不是只有昴一个人呀。”
碧翠丝环抱住他的头,轻轻地说道。
听到这里,昴愣住了。接着,碧翠丝隔着他,开始用温暖的治愈魔法治疗起梅莉的伤口。而他也能感觉到,暖光正在渐渐治愈梅莉的伤。
透过这份温暖,他也感受到了碧翠丝对大家的关心。
背后,魔兽们的同室操戈还在继续。万幸,即使没有了梅莉的加护,红蝎和饿马王也不会那么快就缔结和约,其他魔兽也是一样。
红蝎挥舞着大钳和尾针,消灭了一半打算进攻昴他们的魔兽。然而,即便只有一半发起进攻,那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选项—”
其实并不是没有。
碧翠丝的话让他感受到了她对梅莉的关心。他虽然没办法打破现在的困境,却有办法做出改变,只是能否做到就只有试过之后才知道了。说实话,昴对于这个选择还是有些犹豫的,因为这个方法的灵感来自他最讨厌的人。可是……
“昴!如果你是因为贝蒂而感到犹豫,那大可不必呀!如果犹豫的人选是贝蒂以外的人,那贝蒂之后也会和你一起去道歉的!贝蒂要和你一起同甘共苦……不要把贝蒂排除在外!这是贝蒂和昴的契约条件呀!”
大概是从怀抱中的昴的侧脸看出了什么,她愤怒地喊道。
碧翠丝正坐在昴的脑袋后面,所以昴现在看不见她的脸。不过,她是昴最自豪的同伴,哪怕发脾气,也一定十分可爱吧。
既然同伴愿意给予他勇气,那他也却之不恭了。
已经没有时间烦恼了,同伴也明确告诉他不必烦恼,因此没有烦恼的必要。
“我永远爱你,贝亚子。”
“贝蒂的爱更胜一筹呀。”
互诉衷情后,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濒死的梅莉。然后,他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她死。
“狮子心脏,二挡。”
借由给自己命名的“雄狮之心”赋予新的名字,他明确切换了能力的形态。
借此,他实现了自己身上“小国王”的权能扩大—他不再是那个独自承担众人心意的孤家寡人了。但是,他也不会无耻到像“强欲”一样,将自己的负担全部加在别人身上。对他而言,权能最终的理想状态是共存,他希望和同伴们共同分担。也就是说……
“二挡—负担分配。”
他将原本自己独自承担的负担,分配给了愿意和他一起负担的人。这里自然指的是……
“昴—”
“啊。”
“真的很辛苦呀!!”
“啊,真的很辛苦!!”
“狮子心脏”的第二阶段发动后,他将自己的负担分配了出去。
分配出的负担不到一半,只有四分之一,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压力减轻了许多。与此相对,帮助他承担压力的碧翠丝脸色明显变差了。
为了掩盖这种痛苦,碧翠丝喊了出来,他也高声喊了回去。
辛苦,痛苦,难以忍受。
王竟然需要承受所有人的痛苦,这样的王连狗都不当。所以,无法独立的“小国王”要依靠大家的群策群力,才能支撑下去。
“顺便让你也分担一些如何……不干啊?真遗憾。”
昴一边让与他共同承担痛苦的碧翠丝坐在肩头给梅莉进行治疗,一边将注意力转移到红蝎身上。
红蝎的真身是夏乌拉,此时也通过“狮子心脏”和昴联系在一起,闪着朦胧而庞大的光。遗憾的是,昴似乎不能将他和碧翠丝承受的重担分配给红蝎,因为现在的她不愿意这么做。
能支撑“小国王”的只有愿意支撑的人,真是简单又死板的力量。也正因为如此,昴没有变得傲慢,他不会忘记是谁在支持他。
“贝亚子!手不要停,大脑也动起来吧!”
“还真是麻烦的要求呀!!”
他要求碧翠丝手上继续给梅莉治疗,同时用大脑和他一起思考下一步的策略。毕竟,红蝎发光的尾巴已经转向他们。
"E·M·M!!"
他连忙打出第一张王牌,施展完全防御魔法。接着,三人便被冲击波吞噬了。
第5节
“这是谁的手印?”
成功到达普勒阿得斯监视塔最上层后,爱蜜莉雅站在中央独石板前,呢喃道。
她瞪大青紫色的眼睛,盯着眼前独石板表面上的几个手印—六个男女各异的手印。
她不知道这些是谁的手印,不过既然刻意一起留下了手印,那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而且一定和这座监视塔有关。
“等等,这是?”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手印。
那是六个手印中最边缘的一个,除了旁边相同大小的另一个手印外,它明显要比其他手印小得多。
恐怕是两个女人的手印吧。
而这对手印中的其中一个,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手印是我的?”
爱蜜莉雅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自言自语道。
虽然这很奇怪,可她并没有丝毫怀疑。她相信,这块独石板上的那个手印就是她的。
她屏气凝神,面向独石板,然后为了解答自己的疑问,将右手伸向手印——
“汝,登上塔顶之人。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啊!回来了!”
不等碰到手印,她便听到自己头顶传来一声威严的宣告,连忙转身。
刚刚因为被冰兵碰到喉咙处的白鳞而痛苦不已的波尔肯尼卡,拍打着翅膀降落在最上层。
爱蜜莉雅背对独石板,再次与波尔肯尼卡对峙。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最上层,要是再继续之前的战斗,事情可就糟了。最上层比第一层更加狭窄,根本没有周旋的空间。
“如果独石板被破坏,那就不好了……”
就算没有这个似曾相识的手印,这块独石板也很可能和“测验”有关。
爱蜜莉雅摆出防御架势,决心誓死保护独石板。波尔肯尼卡低头看着她,眯起金色的双瞳,用那张能用吐息烧尽一切的嘴巴说道:
“汝这是在干什么?”
“哎?”
没想到,它吐出的并不是龙息,而是话语。
由于这件事实在出乎意料,爱蜜莉雅感到有些混乱,因为它竟然说出了除那两句宣告以外的话。
这句话并不是之前的重复,而是出自它自己的意思。
“难道说你清醒过来了?那你能告诉我一些事吗?‘测验’的事啊,改变监视塔规则的方法啊,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爱蜜莉雅从它的样子中看到了希望,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喂,求你了!听听我说的……”
“这样子蹦来蹦去,摔倒了怎么办?有什么万一,挨骂的可是吾……大家在汝面前,可都抬不起头。”
“波尔肯尼卡?”
就在爱蜜莉雅担心塔里的众人,拼命向波尔肯尼卡提出诉求时,它再次说出并不重复的话。
然而,这好像不是对她问题的回答,她更加混乱了。
只是,波尔肯尼卡看向她的金色眼眸,看起来十分安详。
和之前那种茫然感不同,现在它的眼眸蕴含着感情之光,温柔、安详而慈爱地看着爱蜜莉雅。
“弗里格尔和雷德到哪里去了?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夏乌拉可是很寂寞啊。法赛鲁也吵吵闹闹的。”
它一直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爱蜜莉雅,继续说道。
龙用无比怀念的眼神,谈起了弗里格尔、雷德、夏乌拉,以及—那是谁呢?因为不知道姓氏,爱蜜莉雅一时有些拿不准,但她确实记得这个名字。法赛鲁,如果她猜得不错……
“法赛鲁是法赛鲁·卢克尼卡?四百年前的先王吗?”
这是她在学习国王选举的知识时,曾无数次在文献中看到的名字。
法赛鲁·卢克尼卡是卢克尼卡王国第三十五代国王,是在四百年前“魔女”时代统治国家的伟人。他就是“最后的狮子王”,正是他与“神龙”波尔肯尼卡缔结了盟约,奠定了卢克尼卡王国长久繁荣的基础。
爱蜜莉雅瞥向背后的独石板。
上面有六个人的手印,如果与波尔肯尼卡的话不是毫无关系,其中四个应该就是弗里格尔、雷德、夏乌拉和法赛尔的吧。另外两个不清楚,但其中一个似乎与她的手一致。
“难道……我除了森林里的母亲大人他们外,还忘记了什么吗?!”
她开始怀疑起来。过去,她曾经主动封印了自己的记忆,难道她在这里按下过手印,现在却忘记了吗?
“不对,怎么说也不可能。要是帕克在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来过了。”
“怎么了,有什么烦恼吗?”
“啊,那个,没事的。谢谢你关心我,不过……”
她感觉十分混乱,总觉得和波尔肯尼卡的对话有些驴唇不对马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思考了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吧,吾来消除汝的忧愁——莎缇拉。”
听到它这么呼唤自己,爱蜜莉雅愣住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叫她莎缇拉。
银发、青紫色眼睛,再加上半妖精—看到这样的爱蜜莉雅,这个世界的多数人都会产生这个联想。
不可思议的是,波尔肯尼卡竟然会亲昵地呼唤这个名字。
毕竟波尔肯尼卡、雷德,还有将自己的功绩强加到夏乌拉身上的弗里格尔,正是他们三人封印了“嫉妒魔女”莎缇拉。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会这么温柔地和‘嫉妒魔女’说话呢?”
她这么问,只是单纯觉得它这种语气有些不妥。
对于此时的她或许有些残忍,但客观来说,正是这句话成了之后一切事情发生的契机。
“‘嫉妒魔女’—”
这句话使得波尔肯尼卡金色双瞳中的怀念之色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在森林中长大的爱蜜莉雅拥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曾经从突变的动物或者魔兽身上看到过这种情况,因此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瞬间,她的头刚刚所在的位置发生了爆炸。
并非夸张,空间是真的遭到压缩,然后膨胀爆炸了。
要是她再晚一点低头,她现在就已经死了。
不论是尾巴的拍打,还是刚刚的空间扭曲,她自从登上高塔以来,就已经不止一次身陷险境了。
或许,现在是她有生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不过,我都躲过去了,这也是一种幸运吧!”
她必须这么想,不然的话可能就要被连续的事态恶化压得喘不过气了。因为……
“莎缇拉—”
波尔肯尼卡再次展开双翼,向她表现出了明确的敌意。
本以为它终于恢复正常,结果情况又倒退回去了。不仅如此,它现在的敌意反而更强了。
“寒冰烙印艺术—”
因此,她也不再手下留情,拿出死战不退的决心,开始解放自己的魔力。
大气开始冰冻,空气中弥漫起白雾。即使这里是监视塔的最上层,也依然变成白色的冰冻世界。
一阵冰冻声响起,空气中凭空出现一把寒冰兵器。爱蜜莉雅从地上拔出长枪,随即舞了一个枪花,长枪直指波尔肯尼卡。
“不过……”
她看着对方金色的眼眸,怎么也不敢相信它对她这副态度只是因为认错人或者多虑了。
因为它现在的眼神,是那么哀伤和悲痛。
“莎缇拉,对啊,莎缇拉。汝已经成为‘嫉妒魔女’,吾们必须阻止汝。”
“你们曾经关系很好吗?”
“那天,吾要是没有犹豫就好了。那天,只要吾没有犹豫,所有人都……”
波尔肯尼卡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可它颤抖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悔恨的龙深吸一口气,再次吐出烧尽一切的龙息。
在那之前,爱蜜莉雅必须击中它的白鳞,否则她还有其他人就都完了。
“昴、碧翠丝、拉姆、雷姆、梅莉、小帕特拉修、艾姬多娜、由里乌斯、安娜塔西亚小姐、夏乌拉—”
她默念着仍在塔中受苦的同伴们。
她必须帮助他们。她知道,他们现在也在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努力。
一想到这里,她的内心深处便涌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嫉妒魔女’莎缇拉!!”
“不对。我是艾利欧尔大森林的‘冰结魔女’爱蜜莉雅。”
爱蜜莉雅一边将涌出的力量注入身体的每个角落,一边高声回答。看来“神龙”是把她和某个人弄混了。
与“神龙”为敌又如何?她的身后还有大家。所以……
“给我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啊!”
普勒阿得斯监视塔的最终决战,在云端上下同时展开了。
第6节
云端上下的光,基本是同时发出的。
上下两个战场被厚厚的云彩分隔,只有世界之外的观测者才能同时观测两个战场。
普勒阿得斯监视塔的攻略战,这时终于迎来了大决战。
“哦哦哦哦—”
昴疾声高呼。光弹把沙地整个掀开,沙尘和气浪扫平了周围的一切。
正中昴全身的攻击杀伤力足以将他瞬间化为齑粉,可他并没有死。
"E·M·M!!"
他及时用出他和碧翠丝一起创造的三个原创魔法之一。
简单来说,这个魔法能够停止他和碧翠丝的身体的时间流逝,从而隔绝外界造成的影响,是一个完全防御魔法。
“啊—”
在他的怀里,昏迷不醒的梅莉发出了一声呻吟。
虽然她看上去十分痛苦,但这也是她还活着的证据。由于碧翠丝治愈魔法的影响,他能感觉到自己所承受的梅莉的苦痛渐渐缓和了下来。即便微不足道,可她的身体确实在好转,一定是这样。
“同时使用E·M·M和治愈魔法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呀!要不是贝蒂,现在三个人都已经升天了!之后一定要给贝蒂一个感谢的拥抱呀!”
“我会拥抱你成千上万次!只是……”
昴一边向碧翠丝的呼喊表示感谢,一边开始了自省。
要说痛苦,他还能咬牙支撑,问题是他剩余的玛娜不多了。作为一个魔力储罐,他完全是不合格的,毕竟他的玛娜容量甚至还不如一般人多。
因此,使用过E·M·M后,他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水桶,玛娜开始飞速减少。再这样下去,E·M·M和治愈魔法就只能保留一个了。
“可是,不能停止梅莉的治愈魔法!”
“那E·M·M结束之后的事就交给昴来处理了!”
“哦,交给我吧。贝亚子,你真是个好用的精灵,既能治疗梅莉,又能立刻执行我的命令,以后也要继续拜托你!”
“说得!真难听!呀!”
即使在对视笑骂时,他和碧翠丝之间的合作也没有一丝混乱。解除E·M·M后,他们连忙跳出敌人的攻击范围。
身后,红蝎和魔兽群正争先恐后地攻向他们。
由于不能远离监视塔,现在最大的难题依然是红蝎的频繁狙击。
"E·M·T!"
看到红蝎的尾针和复眼的亮光后,昴知道他的脑袋下一秒就要蒸发了。“死”的预感让他喉咙发干,他连忙用出了第二个原创魔法。
“E·M·T”消除了“E·M·M”不能移动的缺点,是能够正面消除一切魔法的反制魔法—理论上,它能消除一切带有玛娜的东西。
“E·M·M才用完五秒,你就把撒手锏用掉了呀!”
正如碧翠丝所言,现在他们已经无能为力、走投无路、日暮途穷了。
他接着想到了第三张王牌,也是最后一个原创魔法,可惜那个还没有完成。
要是失败了,他和碧翠丝可能就要掉入虚数空间。
“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在最后关头觉醒啊!”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一个能够打破一切困境的超人。
他只是不肯放弃罢了。就算倒下,他也会无数次爬起来。换言之,就是他会倒下无数次。
“现在可不是认输的时候。虽然这是一场大赌……”
“可你还是会靠自己的意志和尊严努力去做吧?真是适合你的决断。”
就在昴决心奋力一搏时,他的头顶突然传来说话声,接着一个身影挡在了昴他们和“死”之攻击中间。耀眼的光芒让昴不禁眯起了眼睛。
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耀眼——这个人影身上,闪烁着虹色的光。
“阿尔·克劳泽列—”
随后,一道光挡住了猛烈袭来的白光。
极具破坏力的冲击波、燃烧的火焰、以命换命的突击被黑光消减,被大水吞噬,剩下的势头也都被漫天的黄沙分散了。
一切都是这样自然,而做到这些的,正是刚刚从天而降、手持长剑的优雅身影。
“因为某些缘故,我来火速驰援了。看来,你们正身处险境啊。”
赶赴沙海参战的,正是大家熟悉的由里乌斯·尤克历乌斯。
见他潇洒登场,昴的声音都颤抖了。
“由里乌斯……我不是让你结束后去援助其他的危险的战局吗?”
“嗯,我听到了,所以我来了。不好意思,比起其他地方,我认为你们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你好吵啊!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雷德怎么样了?”
昴发现由里乌斯的左眼下留下了白色的伤痕。
“我输了。他愉悦地凯旋了。”
“真丢人!打都打了,至少要打赢啊!你要是不来,我们现在就都死了。我只说一次,你听好,谢谢你啊!”
听到昴恶狠狠的感激话语,由里乌斯呵呵一笑。
紫发骑士这副态度让昴很不爽,不过在和雷德打完后,由里乌斯应该有了什么新的收获。证据就是……
“你和准精灵们和好了?”
“准确来说,是花蕾们开花后成长为精灵了。而且,说和好也不对,我们并没有闹过别扭。”
由里乌斯回答道。在他身边,围绕着亮度更上一层的准精灵—不,是精灵们。他似乎已经鸡贼地和六名精灵重新缔结契约了,真是个花花公子。
“我光是说服贝亚子就已经竭尽全力,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很遗憾,我已经被吃掉了。”(注:日语里“狡猾”一词的字面意思是吃不掉,这里是由里乌斯拿自己实际遭遇讲的冷笑话。)
“完全笑不出来!你也有点太通达了吧!!”
见由里乌斯连自己被权能吞噬的不幸都能拿来开玩笑,昴目瞪口呆。
由里乌斯说雷德凯旋了,那他和雷德必然是打了一仗。雷德应该夺取了罗伊的身体,也就是说,由里乌斯和其中一名“暴食”的决战也结束了。
既然紫发骑士完全没有言及罗伊的危险,想必是已经成功制服了罗伊。
“由里乌斯!来得正好呀!贝蒂要借用一下你的库娅!”
“明白了。”
碧翠丝坐在昴的肩膀上,向由里乌斯求助。由里乌斯立刻点头应允,他也发现昴怀里的梅莉已经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掌管水元素的库娅从六名精灵中飞了出来,施展起自己温暖的魔力,和碧翠丝的治愈魔法一起向梅莉的身体注入治疗的玛娜。
“接下来就是尽力争取时间。”
“啊,你也看到了,红色的夏乌拉现在可是火冒三丈,你能阻止她吗?你不是刚刚败给一个红色的家伙吗?”
“要是把这看作雪耻战,对淑女可太不敬了。”
由里乌斯举起骑士剑,和红蝎—夏乌拉,正面对峙起来。
虽然骑士加入了战局,但红蝎的复眼没有做出丝毫反应,它的杀意依然直指向昴,中间的东西对它而言不过是障碍。
即使面对已经更上一层的精灵骑士由里乌斯,它也不改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昴,夏乌拉小姐就交给我了。其他的……”
“了解了,就交给我自己解决吧。”
“不,希望你能和碧翠丝小姐一起协力解决。”
“我所说的自己,里面有七成都算贝亚子啦。”
说实话,昴说的七成已经是很有水分的数值了。考虑到碧翠丝的职责,她的作用应该有八成到九成半吧。可是,不管怎么说……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看起来你也重新审视过自己的价值,真是再好不过了。”
二人简单地说过几句,便各自尽心做自己的任务了。
由里乌斯为了不让魔兽们攻击到昴他们,主动闯入枪林弹雨之中,以减少敌人对背后同伴们的伤害。
另一边,昴带着濒死的梅莉远离魔兽们的攻击,努力争取时间,等待胜利的到来。
这时,他突然震惊地抬起了头,原因是普勒阿得斯监视塔中似乎发生了异变。其源头……
“拉姆?”
第7节
波尔肯尼卡的吐息化作青光,攻向最上层。
刹那间,爱蜜莉雅脑中闪过背后护着的黑色独石板。
这块独石板或许足够顽强,能够在吐息攻击下岿然不动。可万一失去了独石板,这场“测验”就完了。
另一方面,她还有一个与完成“测验”无关的想法。
“要是它坏了,我会很寂寞……”
独石板上有她莫名熟悉的手印。她不知道那是否与她有关,也有可能只是她多虑了,但她想知道这种感觉的真相。
因而,她不能失去独石板。
为了不失去它,她将能感觉到的玛娜全部聚集起来,施展起冰锥战线。
她拥有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大量玛娜,只是她并不能一次性全部操纵起来。不论积攒多少玛娜,一次性能释放的量也只有门那么大。
即便如此,她能输出的魔力也已经有一般魔法师的十倍以上了,而常年以来的精灵术师经历又带给她更广阔的可能性。
魔法师们往往是通过门使用自己体内积攒的玛娜来干涉世界,而精灵术师借用精灵的力量,可以使用大气中的玛娜来干涉世界。因此,两种素养兼备的她便能同时发挥出二者的优势。
虽然水龙头的出水是定量的,但是只要将水蓄到桶里,便能一次性使用更多的水。而她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和世界,做到类似的事。
只要将体内溢出的玛娜保存在外界,她就可以无视门的大小,使用大型魔法。
“绝对零度。”
这是昴命名的魔法,不过他只将这个看作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空谈。
巧合的是,就在昴高呼他不相信自己能够一发决胜的时候,爱蜜莉雅也开始了她从未成功过的豪赌。
然后,她成功了。
如果说她平时魔法的威力是一,那这个利用溢出的魔力使出的魔法,其威力就是十,甚至百吧。
霎时间,席卷世界的白色空白不只冻结了空气,就连永不停止的时间也冻结了,无法躲避的“死”之龙息也毫不例外。
青光和绝对零度的冲突,让世界成了一片空白。这两个庞大的威力并没有对抗,而是刹那间一起消失了。
令人震惊的是,碰撞没有产生丝毫声音和冲击,直接消失了。停止的时间重新运转起来,爱蜜莉雅手持冰枪冲了上去。
“嘿呀啊啊啊啊!!”
她用自己纤细的喉咙高喊着,向波尔肯尼卡发起了冲锋。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身体十分沉重。虽然她使用的是溢出体外的玛娜,可还是给她的身体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不过,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莎缇拉—”
见自己的吐息被防住了,波尔肯尼卡咆哮着,挥出前爪和龙尾。
爱蜜莉雅身边释放的冰粒感知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击,化作七名冰兵,用粉身碎骨为代价防住了攻击,辅助她继续前进。
她一个横跳躲开了下挥的攻击,紧随而来的前爪被冰兵挡住了。接着,她踩在冰兵的肩膀上,一个大跳高高跃起。这时,波尔肯尼阿卡甩尾攻向空中的爱蜜莉雅,却被两名叠罗汉的冰兵以牺牲自己的代价防住了。趁这个机会,她闯入龙的怀中。
“那片白鳞—”
她抬起头,准备攻向白鳞,然后呆住了。
她震惊了,原来“神龙”的弱点并不是白鳞。
那是一个状若鳞片的巨大白色伤痕。
“旧伤……”
伤口早已愈合,只是触碰并不会感到疼痛。然而,“神龙”不愿意别人触碰它的伤口,表现得那么痛苦。爱蜜莉雅呆呆地看着这个伤痕,心想那一定是波尔肯尼卡那永不褪色的古老记忆留下的痕迹。
趁着她犹豫的一瞬,波尔肯尼卡振翅高飞。
“啊!”
它的巨大身躯瞬间升高,飞到了爱蜜莉雅伸手莫及的高度。
“不行!!”
她将手伸向地面,身下瞬间隆起了一根冰柱。
临时造出的冰柱不断向高空延伸,她伸出手,想要追赶飞翔的波尔肯尼卡,可还是够不到它。
“大家!拜托了!!”
听到她的呼唤,跑来的冰兵们立即做出了回应。
一个冰兵从冰柱上起跳,后一个冰兵踩着前一个人继续起跳,这样重复了六次后,爱蜜莉雅踩着最后一个冰兵的后背高高跳起。
“对不起!”
她踩上冰兵的瞬间,充当跳台的冰兵后背直接被踩断了。
然而,七名冰兵在坠落前,全部笑着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在它们的支援下,最后跳跃的她终于够到了波尔肯尼卡的尾巴。
“愚蠢—”
说完,它一缩尾巴,爱蜜莉雅直接扑了个空。
就在她瞠目结舌的时候,它收回的尾巴又猛地甩了回来。
她在空中无处躲避。即使她造出冰盾进行防御,神龙尾巴砸碎冰盾后的破坏力也足以杀死她了。
“啊—”
糟了,失败了,要怎么办才好?她脑中产生了无数思绪。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她拼命思考着打破困境的方法,甚至动员起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唯独不打算放弃。
因为她喜欢的大家都不会选择放弃,所以……
“我也不会放弃!”
然而,虚张声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像是要教导她人生无常似的,长寿的“神龙”通过摆尾攻向了她。
“爱蜜莉雅大人!!”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下刮起狂风,帮助她稍微升高了几分。
“神龙”的尾巴原本瞄准了她的脑袋,可由于她的升高,甩尾攻击从头部打偏到了她的身体。意识到这点后,她连忙抱起了自己的膝盖,靠缩小自己的身体减少命中的范围。甩出的尾巴命中了她的指尖,巨大的冲击使得她像陀螺似的高速旋转起来。
她抱着膝盖,身体向上飞去。
她强忍着内脏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冲击,咬紧牙关,在上空造出一面冰墙,强行挡住了她的身体。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她全身狠狠砸在了冰墙上,疼得她泪眼婆娑。她连忙看向下方,由于倒立在空中的冰壁上,此时她的视野完全是上下颠倒的,其中她看见了波尔肯尼卡的头和远处第一层阶梯上的人影。
准确来说不是人影,而是一人一地龙。
“是拉姆和……”
刚才伸手帮助她升高的,是加入战局的拉姆。
哪怕是在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看出拉姆此时已经是遍体鳞伤。拉姆竟然拖着这样的身体赶来支援,让她震惊不已。
多亏了拉姆,她的脑袋才没有被波尔肯尼卡的尾巴抽碎。
借助拉姆的帮助,她再次在膝盖上发力,踩着冰壁向波尔肯尼卡发起了强攻。可这时,波尔肯尼卡露出了奇怪的模样。
它维持着尾巴甩出的姿势,没有去看爱蜜莉雅,而是看向下方。
古老的“神龙”看向拉姆——不对,他看的不是拉姆。
“帕特拉修?”
“呀啊啊啊啊!!”
爱蜜莉雅的高呼盖住了波尔肯尼卡的呢喃。她呼唤着,身体如子弹般射向了波尔肯尼卡。
迟了半瞬,波尔肯尼卡才抬起头,用尾巴砸碎了冰壁,但这时已经晚了。此时爱蜜莉雅已经不在那里,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逼近了龙的喉咙。
“呀啊啊啊!!”
她避开阻挡擒拿自己的前爪,大腿划出一道美丽的流星,向波尔肯尼卡那道白色的伤痕踢去。近了,近了—命中了。
“嘶—”
波尔肯尼卡被爱蜜莉雅的白色鞋底踢中了喉咙,再度发出吼叫。
“呀啊啊啊!”
裂空般的吼声让爱蜜莉雅不由得捂紧了耳朵,随即在刚才那一踢的反作用力下开始了坠落。下落,下落,下落—
“呀……哇,谢谢!”
之前充当踏板摔落下来的冰兵们接住了她。
被平稳接住后,她站起身,发现自己此时已经回到了最上层,而波尔肯尼卡正在头顶痛苦嘶号。
她再度跑向中央的独石板,跑向那个她熟悉的手印。
“果然!!”
到达独石板的旁边后,她趁着现在没人打扰,立即把手按了下去。
独石板被她按得有些摇晃,不过,那个问题手印果然和她的手形严丝合缝。她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几个人的手会如此相似,可至少这块独石板上的手印和她的手是一模一样的。
接着,“神龙”拍打着翅膀,降落在将手按在独石板上的爱蜜莉雅面前。
“汝,登上塔顶之人。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啊……”
它巨大的身躯依然浮在空中,本来意识已经接近半清醒,不知为何再度重复起了开始的话。
不过,爱蜜莉雅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已经和起初那种无意识的话不同了——应该说,询问这时才真正开始。
“吾,波尔肯尼卡。依照古老的盟约,询问登顶者的志愿。”
这两句话她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询问登顶者的志愿—也就是说,询问登到顶端的人的心意。
想做什么?有什么愿望?为什么来这里?
对这个问题,她有无数答案。
想做什么?有什么愿望?为什么来这里?她有无数答案,但在这个瞬间,心急火燎的她的愿望是……
“询问,汝的志愿!”
听到波尔肯尼卡再次询问,她睁开眼睛,大声回答道:
“大家好好相处吧!!”
第8节
突然,沙海上吹来一阵狂风,掩埋了沙海上的一切。
“哦?”“怎么了呀?”
正在躲避魔兽猛攻的昴和努力治疗梅莉的碧翠丝一齐发出惊呼。
正在与夏乌拉进行非人级战斗的由里乌斯同样感到震惊,不仅如此,他的震惊程度甚至更在二人之上。
在被巨大的沙尘暴遮蔽了视线后,紫发骑士立刻感觉到了危险,连忙后撤,可夏乌拉并没有追击。等他看到真相后,他的震惊不减反增。
“这是……昴!!”
听到由里乌斯的大声呼喊,昴吐出口中的沙子,看向那边,立刻明白由里乌斯大喊的原因,也目瞪口呆起来。
“夏乌拉?”
“嘶……”
昴惊呼出声。他看见红蝎直接被沙尘暴掀翻,仰面倒在了沙地上。自称护星人的塔之管理者之前还对一切攻击不为所动,只会机械地追杀众人,现在却好像发生了什么故障。
“由里乌斯,你做了什么吗?!”
“不,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全力以赴地防御而已。刚刚那阵沙尘暴过后就……”
“沙尘暴……这样啊,是那阵风……”
刚才的狂风差点把昴他们都埋了,但把它称为“沙尘暴”好像有些不对。
奥格利亚沙丘的“沙尘暴”的确大到能把旅人无情埋葬,问题是自从他们突破问题结界后,监视塔的周围还没有刮过强风,因此他从来没见过这里刮沙尘暴。那么,刚才刮的是什么风呢?
“昴!快看天空!”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碧翠丝娇声喊道。他闻声抬头望去。
普勒阿得斯监视塔发生了显著的巨变。
“云散了。”
普勒阿得斯监视塔直插云霄。
如上所述,监视塔的顶端隐藏在云层之上,在下面是看不见的。可如今,包裹监视塔的怪云完全消失了。
这时昴才明白,刚才的风是吹散云的风的余波。
云雾散去,从下面已经可以看到塔顶。
根据他乐观的猜测,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爱蜜莉雅成功了。”他呢喃道。
依靠“狮子心脏”,他能感知到塔内的同伴们——此时爱蜜莉雅就在塔顶,身边还有拉姆和帕特拉修。
爱蜜莉雅他们成功了。如果他所猜不错……
“塔的规则被打破了……夏乌拉!喂,夏乌拉!听我说!”
“嘶—”
“我们不用再交战了!你已经恢复自由……”
仰面朝天的红蝎在不停地挣扎,看起来十分痛苦,是因为它体内久远的契约中断了吗?昴不知道这些细微的事情,只是明白,她再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喂,夏乌拉—”
“昴!!”
昴一边呼唤夏乌拉,一边走向她。突然,他被抓住衣领。他倒下之际,面前感受到猛地刺来的蝎尾。
蝎尾卷起一阵风,带来一股烤焦的臭味,昴顿时失声。刚刚若不是由里乌斯及时拉住他,此刻他就被蝎尾刺个正着。
然而,让昴痛苦的并不是“死”的感觉……
“喂,夏乌拉!夏乌拉,你怎么了,快点振作起来!!”
“嘶—”
听到昴的拼命呼喊,红蝎慢慢从沙地上翻过身。
翻回来的红蝎的复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可它再次慢慢盯住昴,从可怕的长牙上流下口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理性的态度。
“昴,很遗憾。”
由里乌斯说着,按住昴的肩膀,准备上前。
昴看穿了由里乌斯的想法,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昴知道,紫发骑士准备替自己做脏活,但昴不能让他这么做。
“我已经决定要救她了。我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这算是师匠模糊的使命感吗?”
“不是的。”
他摇摇头,回答由里乌斯。
他之所以要帮助夏乌拉,并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师匠。
“不是因为我是她的师匠,而是因为我被她缠上了,所以要这么做。她和贝亚子一样,之前一直独自待在这座沙塔里,哭着说和我们一起生活过的几天很幸福,所以我绝对不能丢下她不管。”
昴咬紧牙关,抓着由里乌斯的手,说道。
由里乌斯看着他,叹了口气。
“真强硬。不过,就该这样。”
“由里乌斯?”
“哎呀,我真佩服你。既然大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要贯彻到底啊。”
由里乌斯浅笑着,摸了摸自己左脸上的伤。
听到他的回答,昴眯了眯眼睛。突然,他发现自己空着的左手被一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往旁边一看,原来是碧翠丝握住了他的手。
她用世上第一可爱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昴。
“梅莉已经摆脱危险了。接下来—”
“贝亚子,你愿意帮我把夏乌拉救出来吗?”
“要是现在说不行,那贝蒂也太坏了……真是的,昴真是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同伴呀。”
听到她的回答,昴苦笑着挠了挠脸颊。
接着,他紧紧握住了重要的契约精灵的手,和红蝎—夏乌拉,重新开始对峙。
精灵骑士也和昴二人一起,看向众人必须要拯救的哭泣少女。然后,昴说道:
“我已经身心俱疲了,所以,赶紧让我把你救出来吧,夏乌拉!”
攻略普勒阿得斯监视塔的最终延长战,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