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连滚带爬地推开玻璃门就往大街上跑,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剩下的全都在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大堂的承重柱,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水泥里。
最边上的一个红毛小弟双腿发软,干脆举起手机,对着黑漆漆的屏幕傻笑,疯狂给自己加戏。
“哎呀宝宝,你今天吃的什么饭呀?嘿嘿嘿,我都想你了……”
顾小宇走到红毛面前,停下脚步。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块反光的黑屏,又看了看红毛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兄弟。”
“你这无实物表演的功底挺扎实啊。”
“有没有兴趣去京都发展?我认识几个大导演,保准能给你安排个有台词的角色。”
红毛吓得手一哆嗦,手机直接砸在脚背上。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脑门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大哥饶命!”
“爷爷饶命啊!”
“我就是个凑数打杂的,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块,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啊!”
顾小宇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红毛的肩膀。
“别怕,我不打工人。”
“告诉我,那个什么阎王彪,他家住哪?”
红毛像倒豆子一样,哆哆嗦嗦地把赵家别墅的地址吐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连别墅周围有几条暗道、后门怎么走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顾小宇站直身子,冲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方向扯着嗓子大喊。
“这附近有没有出租车啊?”
刷刷刷!
半条街的商铺和居民楼,窗户在三秒钟内同时拉上窗帘,关得严严实实。
顾小宇顺着主街溜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前面的路口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花白,眼窝深陷。
顾小宇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师傅,去赵彪家。”
“就是那个阎王彪的豪宅。”
大叔刚准备踩油门的脚直接滑了下来,出租车猛地往前顿了一下,直接熄火了。
他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上下打量着顾小宇。
“小伙子,你说去哪?”
“赵彪家。”
顾小宇耐心重复了一遍。
“你是外地来的?”
“对。”
“来云州旅游的?”
“也算是吧。”
大叔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那你大半夜的跑去赵彪家干嘛?”
顾小宇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
“揍他。”
车厢里死一般地安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
大叔猛地重新拧动钥匙点火,方向盘一把打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走!”
“老子免费送你过去!”
出租车在夜色中一路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
大叔把油门踩到了底,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眶微微发红。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赵彪是个什么畜生!”
“我亲弟弟,前年被他的人骗去那个什么科技工厂。”
“每天干十八个小时,连口饱饭都不给吃。”
“我弟弟硬生生累到大吐血,后来拼了命才逃出来,到现在还躺在床上靠药吊着命。”
大叔越说越激动,声音沙哑。
“这云州地界上,谁不想生啖了他的肉!”
“但是大家都不敢惹他,他手里有枪啊!”
顾小宇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心里的杀意越来越盛。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在距离赵家别墅还有几百米的一条岔路上停了下来。
顾小宇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大叔一眼。
“师傅,你开远一点,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待会里面动静可能会有点大,别崩着你的车。”
前方。
赵家别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院子里停满了各种越野车和面包车。
赵彪已经把手底下最后六七十个死忠马仔全部集结过来了。
这帮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在院子里。
他们手里提着开山刀、加长钢管,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甚至端着从黑市买来的仿制冲锋枪。
二楼的超大露台边缘。
赵彪满脸横肉紧紧绷着,双眼布满疯狂的血丝。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引爆遥控器。
地下室里,堆放着整整两百公斤开矿用的高纯度工业炸药。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狠的底牌。
今天不管来的是什么神仙妖怪,大不了全家一起上天。
夜风吹过公路。
一个单薄的身影慢慢从路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顾小宇双手插兜,步伐轻快,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他走到那两扇高达三米的铸铁大门前,直接抬起右脚。
轰隆!
厚重的铁门连带着两侧的水泥门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瞬间撕裂。
巨大的铁门在半空中翻滚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院子里的一辆奔驰迈巴赫上。
车顶直接被压成了扁平的铁饼,警报声响彻云霄。
院子里的马仔们瞬间炸锅了。
“他来了!”
“开枪!给老子开枪打死他!”
哒哒哒哒哒!
十几把冲锋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大门方向泼洒。
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
然而,下一秒。
顾小宇的身体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子弹交织的火力网,冲进了人群正中央。
砰!
一个端着枪的马仔连人带枪被一拳轰飞,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嵌进了后方的砖墙里。
咔嚓!
顾小宇单手抓住另一根正在喷火的枪管,猛地一扭。
坚硬的金属枪管直接变成了麻花状。
这完全是一场不属于同一个维度的单方面屠杀。
......
不到五分钟。
院子里的枪声和喊杀声彻底平息。
六七十个凶神恶煞的马仔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惨叫声连成一片。
顾小宇踩着满地的弹壳和武器碎片,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一步一步走上了别墅大厅的台阶。
二楼露台上。
赵彪看着下面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跌跌撞撞地退回二楼客厅,指挥着两个保镖把沉重的红木沙发推过去,死死顶住房门。
砰隆!
连两秒钟都没撑住。
整面实木双开门连带着半面承重墙,被顾小宇从外面一拳轰成了粉末。
漫天的碎砖和木屑扑面而来。
两个保镖当场被砸得脑浆迸裂。
赵彪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遥控器,冲着从烟尘中走出来的顾小宇歇斯底里地咆哮。
“别过来!”
“你他妈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按下去!”
“地下室有两百公斤炸药!”
“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赵彪眼泪鼻涕横流,嗓子都喊破音了。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顾小宇站在满地狼藉中,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他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彪。
“我叫顾小宇。”
“京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