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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刚才是竹笙在说话吧？”
“不是我？”
“你说的是谁？是最后说‘没错’的那个人吗？是男人的声音吧？”
“我没说话啊。”
“我也没有……”
“但我也听见了。”
在尸云提问后，众人之间发生了一场短暂的对话，而后又齐齐沉默下去。
“什么？”阿梓看到这里，还有些懵，“所以，刚才是谁在说话？不是托……等一下！好像确实不是，方向对不上！那个声音我听来，好像是从镜头左后方传出来的！”
这个时候，她的直播间里也跳出了一条弹幕：
【我刚才去翻录屏，重新听了一遍尸云等人狂奔时的声音】
【因为画面太乱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声音】
【我发现】
发弹幕的这个人不知道是手抖了还是手速较慢，一段内容分成了好几条，一条一条慢慢地出现在弹幕区。
阿梓还没看完弹幕，直播间里已经互相问询起来。
“说起来，我之前听到有人说‘它在盯着我们’，我们转头看见那只羊在林子里的时候，说话提醒我们的人是你吧？”何宜蔚看向托马斯，率先问道。
“不是我啊！”托马斯连连摆手，“我也是听到了别人说话才回头看的，我记得是我旁边的黑有常说的！”
“我？”黑有常稍微愣了一下，而后条件反射开始认真沉思，“我不记得我说了那句话，在我印象里也是别人说的，对了！我当时在你前面，托马斯，我根本不在你旁边。”
竹笙说：“我当时听到的声音在我背后。”
说着她转向了严嘉木：“我记得你一直走在最后面吧？”
严嘉木摇了摇头：“在我印象里，声音是从我前面传出来的。”
竹笙一愣：“可我记忆里，那个声音很像你的声音……”
“在我听来好像又不一样。”江正开口了，他看向了镜头的偏左一点的方位，阿梓猜测他在和那名戴眼镜的助理说话，“楚先生，我听见是你在我右后方提醒我们的。”
从镜头边上传出斩钉截铁的否定：“不是我，我一直走在尸……尸云老师旁边，在队伍最前面。”
何宜蔚环顾了一圈，低声喃喃道：“所以……我们听到的都像是熟悉的声音，但方向与我们认为的那个人的站位压根对不上？”
她话音刚落，托马斯突然瞪大眼睛，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问道：“之前，那个戴面具的老人趴倒在地上开始爬动后，是谁喊了一声，叫我们赶紧跑的？”
“……”
众人又一次沉默地面面相觑。
“等一下。”尸云冷不丁地开口了。
“现在我们队伍里，一共有几个人？”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暗哑，透过耳机钻入阿梓的耳朵，钻入此时许许多多观众的耳朵，叫大家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数了起来。
阿梓忍不住抬起手，对准屏幕点了起来。
“一、二、三、四，镜头外应该是尸云和尸云的助理，七、八……”
“有九个人。”与此同时，竹笙也数完人数，开口说道。
阿梓直播间的弹幕上，之前那个去看录屏听声音的人，也终于补全了最后两条弹幕：
【脚步声不对劲】
【我在录屏里一共听出来九个人的脚步声，但是我没数错的话，尸云的团队目前只有八个人】
“我们一共只有八个人。”尸云也如此说道。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第九个人在哪里？”黑有常皱眉道，“我在这里，托马斯现在就在我旁边，还有……”
众人的目光一个一个人扫过去。
黑有常与托马斯站在画面的最右边，中间站着竹笙，左边的何宜蔚握紧了刀，目光朝镜头方向看过来。
镜头一转，将站在尸云左边的两个尸云的助理都拍摄进去。
一同拍进去的，还有站在最左边的江正。
严嘉木下意识顺着镜头方向转身。
面朝着江正，他的背影突然不动了。
他发现了什么。
“……你背后还有个人影。”
他对江正如此说道。
江正悚然一惊，身体紧绷了一瞬，而后立即扭头并让开——
第九个人终于出现在了镜头中。
观看直播的阿梓呼吸一窒，比起恐惧先一步来的，是强烈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她明明也数到了九个人……
但是在镜头真正聚焦在第九个人身上之前，她为什么没有半点感觉到不对？
就好像九个人里每个人给她的感觉都无比自然，就是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直播间中，是尸云小队的一员。
似乎每一个人她都认得，她都叫得出名字。
直到此刻，第九个人的模样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她眼中。
超过两米的体型，高而瘦削，身上呈现出阿梓说不出来的怪异颜色，又像是灰黑，又像是白。
她说不出来这个“人”是什么颜色的，甚至说不出来它身上究竟有没有穿衣物。
她很确信自己看见了这个人，清清楚楚，就在直播间里。
可她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在脑海里记忆下这个人的模样，遑论用语言将它重构出来。
好疼，头开始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人用手指勾着她太阳穴附近的神经。
第九个人的形象堵在她的视网膜里，堵在神经中，堵住了大脑里一切念头，它像一个黑洞，它不存在，但它占据，它扭曲了本该正常运行的一切信息。
阿梓张了张口，却仿佛被剥夺了声音，想不出一丝一毫对第九个人的形容。
除了一点。
她能描述得出来第九个人的脸长什么样。
那是一张拉长的白色的羊的脸，有着垂落的耳朵，杂乱的毛发。
几乎完全是一张羊脸。
但是不对……这张脸上有一种邪恶的东西，一种不属于羊的东西。
那就是它的双眼。
它拥有人类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眼仁就长在脸的正面。
就像所有的人类一样，这对长在正面的眼睛正看向镜头。
眼神极其灵动。
那目光几乎透露出嘲讽之意。
是之前那只羊……它追上来了。
阿梓看清“第九个人”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发生在一瞬间。
就在她的头痛到达新的程度之时，直播间里黑影一晃。
那个长着羊头人眼的怪物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接近了站在它前面的江正。
瘦长的手臂一摆，仿佛一位亲密的情人，瞬间从两边缠上江正的肩膀，苍白细长的十指深深扣入皮肤之中。
那颗羊头位于江正头顶，猛地抽动了一下，从嘴部最前端一直开裂到后脑勺，猝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对准江正作势要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