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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六日，高三年级第一次全市联考开始了。
这次考试，是对新一届高三学生的一次全面检验。
考试前两天，各班班主任就反复叮嘱，让学生们调整好状态，别熬夜，别紧张。
考试当天，学生们早早地到了考场，按考号坐好，桌角摆着文具袋。
考试结果出炉之后，果然不出陈元所料——对比上一届，成绩下滑了不少。
除去艺体生，七百名文化生中，六百分以上的人数，只有一百二十几人。
按照市里划分的本科线，物理类是426分，历史类是478分，天元中学倒是实现了百分之百的本科上线率。
但是，还有三百多人没有达到一本的分数线。这个成绩，放在别的学校，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但对于天元中学来说，却显得有些刺眼。
这个成绩，对天元中学的高三年级部和教研组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要知道，上一届高三在第一次全市联考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百分之百的一本上线率。
虽然上一届只有三百人，但上一届的生源，明显没有这一届好。
这一届的学生，可都是全县中考前一千名的存在，基础扎实，底子厚实。
再加上这一届的师资，也是比上一届更好的——那可都是顶级名校毕业的研究生、博士。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个成绩，都是不及格的。
成绩出来那天，高三教研组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有老师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半天，一句话没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有老师翻着成绩单，把几个平时表现不错却考砸了的学生名字圈出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年级主任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支笔，转了好几圈，最后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高三教研组和年级部的老师们，一个个都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他们忐忑不安地走进会议室，等着陈元发火。
有人进门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有人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而，在会议上，陈元却表现得异常平静，环视了一圈，语气平和地说：
“各位老师，大家不要灰心。这才第一次联考，距离高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一次联考的成绩，说明不了什么。”
“我知道，这个成绩跟上一届比，确实有差距。但上一届的情况，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一起了，可遇而不可求。”
“我们这一届，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这条路，更稳，也更扎实。我相信，只要大家按照现在的教学节奏，稳扎稳打地走下去，到明年高考的时候，一定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陈元又说了不少鼓励的话，提到了这一届本科上线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说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又提到还有三百多人没上一本线，但大半年的时间足够把短板补上来，关键在于找对方法，别慌，别乱。
老师们听了，原本低落的情绪，渐渐又振作了起来。
散会之后，一个个都重新燃起了斗志，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有老师回到办公室就开始翻学生的试卷，把错题一道一道地归类，琢磨着下一步的复习重点。
陈元之所以没有批评他们，是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系统的加持已经失效了。
从今往后，天元中学的成绩，只能靠自己。
而现在，这一届高三已经实现了百分之百的本科上线率，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按照当下这个因材施教的教育方法继续发展下去，虽然不可能超越去年的辉煌，但这一届胜在人多。
七百个文化生，到时候也未必不能出一批清华北大和顶级985的苗子。
所以，陈元倒是没有过多的沮丧。他心里有数，这一届走的是长线，急不得。
而此刻，在青阳一中的办公室里，汪玄等人也拿到了天元中学的联考成绩。
几个人凑在一起，仔细地分析了一番。
高景行把数据抄在一张纸上，用笔在几个关键数字下面划了横线，郭云帆在旁边补充了几句，说天元这次的六百分以上人数比例比去年少了大半。
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今年的天元中学，没有去年那么好了。
这个结论一出来，几个人都高兴了起来。
汪玄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我就说嘛，天元中学去年那是运气好，凑巧碰上了一批好苗子。今年这一届，才是他们真实水平的体现。”
他说话时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语气比前几个月轻松了不少。
高景行也笑着说：“是啊，今年高考，咱们终于不用被天元中学抢风头了。”
郭云帆在一旁附和道：“就是，等明年成绩出来，咱们一中还是青阳的龙头老大。”
到了十一月初，天元中学举办了第四届运动会。
运动会上，学生们奋力拼搏，呐喊助威，整个校园都充满了活力。
而陈元在观看比赛的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皱眉的事情。
无论是高一年级，还是高二年级，甚至高三年级，总是能看见一对对男女学生，亲密无间地并排行走，或者在校园的角落里坐着交谈。
他们或低声耳语，或相视而笑，那神态，那举止，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一对坐在看台最后一排，男生把手搭在女生肩膀上，女生低着头笑。
还有一对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站着，两个人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元本身就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太清楚这些学生在干什么了。
早恋，校园早恋的风气，随着学生人数的增多，又开始兴起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读书的时候，也觉得早恋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有几分懵懂的美好。
但现在，身份不同，立场自然也就不同了。
他是校长，是这所学校的管理者。
秉着对家长负责、对学生负责的态度，陈元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是时候，来一次校风大整顿了。
站在看台上，目光从那一对对学生身上扫过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