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炒饭来到桌旁,瓷碗边缘还沾着几粒轻盈的饭粒。
李思齐用勺子轻轻剥开金黄的淡丝,葱花的翠绿与淡碎的油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轻轻嗅了一口,李思齐顿时被那股混着锅气的米香勾的鼻尖微颤。
第一口送进嘴里时,牙齿刚咬开,弹牙的米粒淡香便裹着酱油的唇厚在舌尖炸开,不是简单的咸鲜,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一口下肚,李思齐忽然想起外婆灶台前的身影。
小时候发烧,外婆总用隔夜的鲜米在铸铁锅里炒得粒粒分明,再淋一勺自家炼的猪油。
可眼前这碗似乎更胜一筹,鸡蛋炒得蓬松如云朵,每一粒米都稀饱了蛋液的精华,却又保持着独立的精谷。
怡老师,好吃吗?
小家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李思齐没抬头,只是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勺子刮过碗底,发出轻快的声响,最后一口咽下时,他才发现眼眶有些发热。
原来,最极致的美味,从来都藏在最简单的人间烟火里。
一份普通的蛋炒饭,他居然从里面吃出了回忆,吃出了曾经的美好。
雪儿,你爸爸简直太厉害了,这蛋炒饭说到这,李思齐突然一顿,此时,作为老师的他,却仿佛已经找不到可以形容这份蛋炒饭的词汇了。
听到老师夸自己爸爸,小家伙当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哈,我爸爸一直都很厉害!
炒饭又来喽!
李思齐的炒饭才刚吃完,晴天的下一份炒饭又有出炉了。
把炒饭放到三个小家伙面前,秦天笑呵呵地说啊,好香啊,毛毛依依,咱们快吃吧!
小家伙惊呼一声,然后便拿起勺子舀一勺炒饭,将炒饭送进嘴里。
小家伙突然发现李老师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面前的炒饭,于是笑着邀请他李老师,你吃饱了吗?
要不我们一起吃吧?
呃这闻言,李思齐很心动,但又有点不好意思。
李老师,我们一起吃吧,这炒饭好香呀!
唉呀,李老师,你刚才肯定也没吃饱吧?
其他两个小朋友也是跟着邀请。
看着盛情相邀的三个小家伙,李思齐最终还是没抵得住诱惑。
嗯,好,那李老师和你们一起吃。
秦先生,冒昧问一下,您师从何处啊?
就在秦天第四份蛋炒饭即将出炉的时候,张飞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一脸惊奇地问。
刚才他一直在观察7天,发现对方无论是颠锅颠勺的手法,又或者是火候的把控,都近乎做到了完美。
完美二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张飞一辈子都没见过,即便是他的师父,那也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其中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秦天正年轻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恐怖的高度,那他的老师又是何方神圣啊?
我没有老师,都自学的。
秦天摇头,他也确实没有老师,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系统了,自己学的。
闻言,张飞顿时一愣,又看着秦天不像是说假的样子,他有点懵逼了。
这时,秦天的炒饭也完工了,将炒饭装盘端过去,投喂给三个小家伙和一个大家伙后,秦天又走了回来,准备清洗铁锅。
用了别人的锅,自然要洗干净,只是还不等他动手,张飞就拦住了他。
看着欲言又止的张飞,秦天疑惑地问呃,怎么了?
迟秦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呃,您看程飞红着脸,像个小媳妇一样喃喃你说秦先生,我想当着您的面做一份炒饭,您能否指点一二?
这行啊,那你开始。
想到自己刚才用了别人的锅,秦天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就当是还个人情啊。
好好好,谢谢秦先生。
听到秦天同意,张飞顿时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急忙去准备了。
厨房里油烟生头,昌飞系着江西的发白的围裙,手中薯铁炒锅颠得虎虎生风。
昌飞也不愧是曾经的米其林二星主厨,此刻握着木柄锅铲,倒有一番沉凝气度。
梯田大米在热油中蹦跳成新粒,鸡蛋搅得发泡,下锅时刺啦一声爆出琥珀色的光晕,他手腕翻转,将蛋液推散。
程序,秦先生,您看我这火候把握得如何?
话音未落,燥火忽然被他压小半分,半勺陈年花雕沿着锅边淋响,蓝眼轰地蹿起半尺高,裹着饭粒在锅中翻涌成浪。
晴天倚着门框,指尖扣了扣褪色的木纹。
张师傅,火猴是不差,但这饭还差口气。
说完,秦天俯身拾起昌飞刚才切剩下的胡萝卜丁,指尖捻起一粒抛进嘴里。
你先前在米其林做的那些,讲究低温慢煮,可炒饭得向战场厮杀,要的是短兵相接的祸气。
昌飞闻言,将锅猛地一顿翻例,在锅中跳起老高,他粗眉拧成疙瘩那该如何啊?
我这颠锅力度连三星主厨都夸过。
力度够了,心却太急。
你看这饭啊,每粒都要均匀裹上淡香,但不能像给牛排封边似的死死压住,得让他们在锅里有喘气的余地。
秦天从筷筒抽出双厨筷,在半空虚虚比划着翻炒的轨迹。
说完,秦天就难得开了一个玩笑哼,就像是长板坡上你喝退曹军靠的不是蛮力,是那股子游刃有余的杀气。
铁锅突然发出清脆的嗡鸣,张飞手腕轻抖,整锅炒饭在空中划出道金色弧线。
稳稳落回锅中时,每粒米都裹着深浅不一的琥珀色葱花与火腿丁镶嵌在锦缎上的宝石。
他鼻尖沁出细汗,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
这么说,是我把简单的事做复杂了,是你忘了最好的调味从来不是松露鹅肝,是饿肚子时闻到的那第一缕饭香。
秦天笑着摇头,指节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