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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玉坠,裂了

作者:川滴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3 12:43:39
第17章 玉坠,裂了

三天后。

邹可秋终于退烧了。

醒来的邹可秋依然觉得疼痛的身子,像铅一般重痾。

侧面,有片柔和的光。

她吃力地拧过头。

灯下,坐着她嫉恶如仇的项二少。

这是他的卧室,满屋都是男人清冽的气息。

可她,怎么躺在他的床上?

血,一下涌上脑门,她想快速爬起来。

身子蠕动了两下,除了疼痛还是疼痛,她根本没有一丝力气。

在灯下批阅文件的男人,察觉到动静,立即起身,走了过来。

邹可秋急忙阖上双眼。

她实在不愿面对眼前的男人。

几根含着烟草味的指腹,在她脖子纱布上轻轻摩挲着。

女孩仍睡着,但颤动的像蝴蝶羽翼的睫毛,暴露了她的情绪。

已消肿的脸上,娇美的五官精巧而细腻,白雪的肤肌,将纱布上浸透出来的血迹,凸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清纯无邪、淡如百合的女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尽管那时身处险境,依然让他怦然心动。

这种心动,伴随着和她的每一次相见。

他曾为这种心动而烦燥。

项天翔第一次误认她是被包养的大学生,以至他纠结着,以追查元凶作为心里慰籍,迟迟没有登门“重谢”。

这次更闹心,他们两家居然还是仇人。

至少是谋杀父母的嫌疑人。

倒下的是他挚爱的双亲,这仇,睚眦必报!

面对她时,美妙感觉中,总有一团压抑不住的邪火.

伤她时,毫无怜惜。

当看着她伤痕累累时,他又有着从未体验过的心疼和懊悔。

这种混乱,像股股纠缠的麻绳,让一贯理智果断的项天翔,理不清头绪。

他历来知道自己的方向,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当面对这个女孩,宛如一潭平静如镜的湖水,突然飞进一块不小的石子。

那一波接一波的涟漪,皱了一池春水,在他心潮里起伏,经久不息。

他拉开密封的窗帘,推开窗户,让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

她应该多吸收新鲜空气。

然后他走出房间,掏出香烟。

走廊上立即云腾雾绕。

邹可秋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

她拿出吃奶的劲,翻身下床。

谁知脚刚触地,就无骨地软,整个人柔弱地滑落在床边。

脖子和嗓子的伤口被扯动,火燎般撕裂的疼痛硬生生袭来,她忍不住地呻吟起来。

门外正吸着烟的项天翔,听到动静,开门进来。

看到蜷缩在地的小女子,他来不及摁掉手指间燃烧的香烟,弯下腰,想抱起她。

“别动我!”邹可秋嗓音严重失声。

她嗓子暗哑得只有气流声,但却透露出不可侵犯的凛然。

男人犹豫了下,伫立一旁,没再碰他。

她抽泣着,等那撕裂的阵痛过去后,倔强地扶着床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踉跄着朝沐浴间走去。

项天翔以为她想上卫生间,反应过来上前想搀扶她。

她躲开他的手。

他只好跟着。

女孩却进了沐浴间。

房间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留下一点残暴她的痕迹。

她目光扫视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焦灼地开始寻找。

男人心一悸,忙说:“你等等。”

旋即走了出去。

邹可秋抬眸,望向博古架。

摆放洋酒的地方已空无一物。

她在博古架放洋酒的地方,看到那瓶洋酒的商标。

艰难蹒跚地走过去,她拿起那张商标。

那简约的图案上,有一组英文:Glenflddlch 1937,下面还有一个数字:2001。

邹可秋禁不住咽了下口水。

商标上的1937如果是酒的产生日期,那2001应该就是酒的出厂日期了。

天啊,这瓶酒该值多少钱?

耳边回旋着男人怒不可遏的狂吼:“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他M的,你赔我,赔我!”

她赔得起吗?

悲伤阵阵袭来。

冤情还未清,她又雪上加霜!

欲哭无泪。

还是先找到玉坠要紧。

她理了下思绪,趴在地上。

“这块不好,下次我给你买块新的。”从外面磨蹭了半天的男人走进来,见状忙俯身将她抱起身来。

邹可秋向他伸出了手。

项天翔迟疑了会,还是把捏在手里的玉坠放进她的掌心。

邹可秋一看,立即心疼得站立不稳。

她把玉坠攥在手心,捂住心口,倒退在墙边,慢慢跪倒在地。

悲恸,让她哭得双肩颤动。

玉坠,裂了。

上面那纵横狰狞的条条裂痕,不知是那天在医院或墓地,还是昨天他残暴她时扔向地面撞击的印迹。

民间流传玉是逢凶化吉、辟邪保平安之圣物,更是妈妈留下的物件。

“哭什么,不就是块玉嘛,我赔你块更好的!”男人心虚,故作漫不经心地安慰着。

邹可秋不再理会,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出浴室。

此时,正值阳光普照的正午。

二楼主人房旁,有两间vip客房,是项天翔备给哥哥和弟弟回家时住的。

“让可秋住隔壁客房吧?我已收拾好的。”田姨及时出现,望着一脸阴霾的项天翔,试探着提出建议。

项天翔没吱声,黑着脸,快步追到门外。

他正伸手,想扶住步履蹒跚的女孩,这时别墅大门被霍然推开。

邹可秋见有人来访,吓得顾不上脖子疼痛,奋力躲进客房,带上了门。

一个和邹可秋年龄相仿的男青年,手牵着一位女孩,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二哥!”男青年仰头,向楼上的项天翔兴奋地挥手。

项天翔蹙眉,快步下楼,把人引进客厅。

“二哥,怪不得不准我住在这,原来金屋藏娇啊!”男青年对着项天翔挤眉。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二楼的那抹倩影。

“怎么没听你说过?是二嫂?”男青年不依不饶的追问。

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二哥带女人回家。

看刚才情景,那靓女是刚起床的架式。

“阿飞,不打招呼就私闯,该怎么收拾你?”项天翔在沙发上坐下,翘上长腿,点上烟。

来人叫项天飞,是项天翔的弟弟,在德国攻读机械专业,这次专程回来参加家族拓展活动。

项天飞熟门熟路地倒了两杯咖啡,递了杯给同来的女孩。

他自己靠在电视柜边,盯着项天翔笑。

“丁慧,想不想参加家族拓展训练?”项天翔避重就轻,问站在项天飞身边的女孩。

丁慧是项天飞的高中同学,初恋女友。

“二哥,你邀请我吧,阿飞说我不是项家人,不够格。”

丁慧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踮了踮脚尖,冲着项天翔撒娇。

项家有个传统活动,每年家族的年轻人要聚在一个地方,进行生存训练。

训练时长十天或半个月,参与者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要想方设法不挨饿。

训练考核的标准分三个档次。

在保证安全健康的情况下,能填饱肚子算及格;中等成绩是可以居住下来;优胜者不仅解决了生存问题,还能赚到一笔钱。

这个活动除了家族人,外人一律不准参与。

但家族的孩子却从小玩到大。

项天翔脑海闪过邹可秋的影子。

她成为项家人已一个多月了,该让她出去散散心了。

“好,二哥准了!”项天翔宽厚地说。

丁慧欢呼雀跃,抱着项天飞又亲又啃。

项天飞用指头点戳着女孩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被人买了还帮人数钱,你就看不出来二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假手于人吗?”

水城的夏天,就像小孩的脾气,刚才还万里无云,刹那间,狂风四起,大雨倾盆。

邹可秋站在卧室窗前,低眸注视着从天上挂下来的宽大珠帘。

豆大的雨点,被风带着,洒进别墅后花园的游泳池,在水面击绽出不小的浪花。

那水花一朵接一朵,整齐地在风中摇曳。

雨点叩击树叶,拍打着门窗,冲刷着健身房的玻璃墙。

汇集的雨声像首交响曲,响彻耳膜。

邹可秋将一口雨雾,深深地吸进胸腔,晦暗沉痾的身体,似乎清爽了不少。

来到书台,她点燃一支檀香。

“咚咚、咚咚……”雨声中,传来轻轻地敲门声。

邹可秋回过身,还没走到门口,一张圆润年轻的脸庞,露在了门缝里。

邹可秋一惊,疾速地退靠在梳妆台。

是项天飞。

项天飞眉头一挑,随即心中一喜。

终于又见到她了!

只是那个过目不忘的女孩,怎么出现在这里?

那晚,从德国回来的项天飞,受邀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在饭店走廊迎面偶遇到她。

见到她第一感觉,就让他想起一句流传的名谣:“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个女孩,有种浑然天成楚楚动人的娇美。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她就激发作为雄性男人埋在心底的那种保护欲。

那次擦肩而过后,他曾几次在梦中再见她。

醒来时,他还在心里祈祷过:老天,让我再遇到她!

没想到,今天在二哥的别墅里真的再见到她了!

“我叫项天飞,是项天翔的弟弟。”

项天飞看到女孩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慌,赶紧自我介绍。

女孩静静地伫立着,那不时抠动梳妆台的小手指,泄露了她并非平静。

邹可秋也想起了这个不期而遇的男孩子。

难怪当时觉得面熟,原来是这个魔鬼的弟弟!

“你是?”项天飞试探着问。

女孩一言不发。

房间里,有种淡淡好闻的香味,但气氛有点尴尬。

是哟,她瘦弱了不少,难道病了?

“你是我二哥的同事?”项天飞没放弃。

见女孩毫无表情,他清亮的眼眸滴溜溜地转着,口气有了不情愿:“他的女朋友?”

这次女孩有了回应,摇头,虽然是轻轻的。

项天飞一喜:“那你是……”

邹可秋抚摸着喉咙,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哑巴!

项天飞大吃一惊。

这种遗憾,让人很是受伤。

“你叫什么名字?”

项天飞从桌上取下笔和纸签,小心地放在梳妆台上。

此刻,他脑子在飞速的构图。

台拳道八段加练习终合搏击的二哥,英雄救美,从歹徒手中夺回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带回家中休养。

却发现是个哑女!

邹可秋自然对项天飞天马行空的思维浑然不觉,站着写下自己的名字。

项天飞望着纸签上娟秀的字体,心里赞叹:可秋,好有韵味!

他正在回味,邹可秋绕过他,吃力而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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