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暗自着急,崔何妨宏亮的声音透着宽容:
“别担心,展厅里每个展品都有详细介绍,这里来得更多的是小朋友和他们的父母,也有不少珠宝商和设计师。他们主要冲展品价值的实用性而来,对展品内涵和身后背景并不在意。”
邹可秋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我做个导游就好了?”
崔何妨愣了愣。
这女孩不光反应快,关键能一下抓住核心要义。
他不由多看了邹可秋两眼。
结果,他这才文绉绉地发现,面前的女孩妆容怪异。
哪有这样化妆的?
涂着厚粉和薄薄的胭脂,不描眉涂唇也就算了,还戴上这么难看的黑框眼镜!
崔何妨不由扶了下脸颊上的重镜框,心里可惜着。
这女孩审美有问题,本是个绝色美女,就这么自毁形象了。
邹可秋让崔何妨看得不好意思,嗨嗨嘻笑:
“馆长,你没把我当文物考究吧?”
崔何妨收了神,大度一笑:
“考究完毕。姑娘,你很聪明,但应该提升下审美水平。”
邹可秋扶了下眼镜,低垂下眼睑。
她的苦,谁能知?
尽管心中悲戚,但在崔馆长面前,邹可秋还是放松的。
毫无架子的崔馆长,让她有了跟奶奶和哥哥相处的亲切感。
崔何妨没再多问,带她走进馆内办公区。
一位女职员见到他们,快步迎上来。
崔何妨从她手中接过一本资料,转手递给邹可秋。
是水晶讲解词。
“不难的,好好准备。”
崔何妨说完,让女职员带邹可秋去讲解员办公室。
这里办公桌的间格跟总部不同,看不到一块玻璃,全是古色古香的镂空实木,很有古朴的韵味。
办公室只有一个人。
见有人进来,那人抬起了头。
“萧玉蓉!”邹可秋呼叫出声。
她知道萧玉蓉在博物馆实习,也想过到这里会遇见她,但万没想到又共处一室。
邹可秋的妆容让萧玉蓉一时没认出来。
她愣了几秒,当认出她时,诧异的神情在眼里闪过,表情转为冷漠。
那天是老天帮她,让她与项家三少相遇。
如果能让项三少记住她,预示着她将有美好未来的无限可能。
没想到却遭到当头棒喝。
众目睽睽呀,简直奇耻大辱!
回到家,躺在床上,她把自己的大腿都掐淤了。
她恨邹可秋,真恨!
自己不比她弱,凭什么总是她占尽上风?
那晚,高不可攀的项总裁,居然为了她可以蹲下尊贵的身子,给她抚鞋!
那可是穿在脚上的鞋呀。
堂堂大总裁不嫌卑贱就算了,还不嫌脏吗?
还有那个欧阳帅,当他看到邹可秋那一脸陶醉的笑,说没爱上她都没人信!
可自己一直明明白白地恋着他,多次找上门,直接表白,欧阳帅都淡淡回答:
“谢谢,我没时间谈恋爱。”
最后一次,他干脆把话说绝:
“萧玉蓉同学,别再来找我,我有女朋友了!”
他的女朋友是邹可秋吗?
这个邹可秋简直就是自己的灾星,老天啊,既生瑜,何生亮?
现在又要共处一室,她来,我走!
想到这,萧玉蓉“霍”地一声站起,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送邹可秋进来的女职员一头雾水。
望着萧玉容离去的背影,女职员对邹可秋说:
“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怎么这个样子?”
邹可秋淡淡一笑:
“可能来大姨妈吧,别计较!”
“哦,那还情有可原。”女职员点点头。
同为女人,那种难以克制的烦躁,感同身受。
女职员指着室内办公桌说:
“这三张桌子你随便挑一个吧,反正请假的人没那么快回来。”
说完,把饭卡递给她,告辞了。
邹可秋看了下萧玉蓉临门最近的桌子,便挑了里面最靠墙角的位置,坐了下来。
崔馆长给的资料,就是二楼展厅的作品介绍。
她认真地浏览了一遍,觉得不过瘾,拿起资料直接上二楼。
她想对照着实物熟悉展品。
走廊上,有幅宣传栏,贴着博物馆十几个科室负责人的简介和照片。
一个内部博物馆,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摆在首位的是崔馆长,邹可秋把目光落在了讲解员的栏目里。
的确是四位讲解员。
让邹可秋意外的是,有两位讲解员是男性。
也就是说,包括萧玉蓉在内,讲解员是两男两女。
可郭亮清清楚楚地介绍,四位讲解员两位休产假,一位休病假,剩下萧玉蓉这个实习生在岗。
邹可秋觉得哪里不对,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救急的临时工,不能管闲事。
于是她把困扰抛在脑后,上了二楼。
刚进展厅,就看见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正弯着腰,聚精会神地端详着厨柜里的水晶饰品。
他穿着淡褐色格子衬衫,随意地束在休闲的牛仔裤里。
那浓密头发,酷酷地竖立在头顶端,侧面满腮的络腮胡,修剪有型。
尽管这人躬着腰,依然可以看出,是个虎背熊腰酷毙的男人。
邹可秋收回眼光,对着资料找实物,开始构思她的讲解词。
不一会,萧玉蓉领着一群老老少少的游客走了上来。
还没站稳,很多孩子看到色彩斑斓的水晶,撒了欢似地开始奔跑。
场面喧嚣起来。
“小朋友,这是博物馆,不是游乐园,请安静!”邹可秋大声提醒。
家长们一听,赶紧制止自己的孩子。
看见她,萧玉蓉脸一沉。
本该从第一展厅开始讲解,她却一侧身,带着客人走向最后一个展厅,想从出口进去。
这也太无职业道德了吧?
仅仅为了躲避不想见的人,居然敢带着客人反方向游览!
邹可秋气促。
她来不及犹豫,大步向游客走去。
她邀请大家返回,从第一展厅开始观赏。
这时,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游客面前:
“各位客人,你们的方向走反了!”
是那位酷酷帅气的男子。
游客们把目光纷纷投向他。
男人很有气场,大家立马忽略掉萧玉蓉,直接跟着他走向第一展厅。
萧玉蓉有些气急败坏地冲游客叫了声:
“都跟我来,往这边走!”
说完,也不等大家,自己先进了第一展厅。
有游客不高兴了:“有没搞错啊,她不是讲解员吗?”
萧玉蓉不理会,从邹可秋身边匆匆而过,就像陌生人。
那个帅气的男人注意到怒气冲冲的讲解员,眉头锁起,摇了摇头。
邹可秋从出口走进展厅。
既然萧玉蓉不想见到她,她自然也不想给她添堵。
对照了水晶园林艺术厅的资料,邹可秋走出来,再走进第一展厅。
展厅里,萧玉蓉已不见身影。
好多游客带着孩子在自行观赏。
邹可秋叹了口气,认真地核对着资料。
一圈对照下来,她已胸有成竹。
看着展厅还有不少自主观赏的游客,邹可秋心生一计。
她大声说:“我是讲解员,有客人若需要讲解的,请跟我来!”
立马有很多游客带着孩子围了过来。
“太好了,原来有人讲解呀?”
“是呀,刚才不知怎么惹毛了那个讲解员,人家直接走人了。”
“那位是解讲员吗?我们还以为是这里的导游哎!”
大家七嘴八舌。
邹可秋心里有了别扭。
博物馆的管理是不是跟项尚的品质相差甚远?
项总裁知道这里的管理情况吗?
对了,博物馆养了这么多人,经济效益靠总部拨款还是仅靠门票收入?
她苦涩一笑,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她有资格关心项尚吗?
这是囚禁她的牢狱,是隐蔽她人质身份的屏障,当有一天,冤情大白,她会彻底离开的。
所以,项尚好不好,跟她没有关系!
唉,不管有没有关系,把眼前的活干好吧。
想不了那么多,也顾不了那么远,把复杂问题简单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