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铺着一张简易地图,放在木箱上,是黑水城遗址的详细地图,比他从废院得到的那张更具体,标注了每个建筑残骸的位置和几条红笔画出的路线。地图右上角,佛塔位置被画了红圈,旁边写着三个俄文字母。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帐篷角落有个铁皮箱子,上了锁,谢玖用铁丝撬开,里面是一台无线电收发报机,耳机挂在机身上。
他戴上耳机,打开电源。静电噪音里,突然冒出明码呼叫:“老槐树呼叫胡杨林,老槐树呼叫胡杨林,听到请回答。”
谢玖浑身一僵,老槐树,老周的代号!
他曾在绸缎店密室里听老周提起过,“胡杨林”是组织安插在马占山内部的暗线。
静电噪音持续几秒,一个沙哑的男声回应:“胡杨林收到,马占山明日南移佛塔区,大毛人在东侧流沙地带发现异常,完毕!”
“老槐树收到,注意安全,完毕!”
通讯断了,谢玖摘下耳机。老周的暗线在敌方心脏,马占山的一举一动都在组织掌控中,但如果那个”胡杨林”发现营地里少了一张地图,很可能会向上汇报异常。
他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谢玖关掉无线电,把耳机归位,从帐篷里退出来,两个守夜人还在打瞌睡。
他贴着沙丘,无声无息退回阿古拉等候的位置。
“拿到了?”阿古拉低声问。
“拿到了。”谢玖拍了拍怀里,“还多送了一份情报。”
两人缩回了拱门,把骆驼也藏在了里面,就地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谢玖就在附近探查,让阿古拉在拱门里面等自己,如果三天后自己没有回来,就人他自己回去。
他没有盲目的到处跑,直接就跟在了马占山后面。
直到下午,才跟着队伍到了一座半塌的佛塔下面,谢玖看着那群人忙忙碌碌,等待着时机。
这帮子人除了毛子那边有仪器可以探测,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看机关遗址找不到,干脆就上了炸药!
“轰隆”一声就炸开了一个洞口。
谢玖是在他们都进去后才跟进去的,在一个岔路口没有跟着,走了另一个通道,百来米后,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渗出水珠,脚下的青砖变得湿滑。他听到了水声,不是地面上的河流那种哗哗声,而是地下暗流在封闭空间中低沉的呜咽。
又走了约二百米,甬道尽头是一处断崖,谢玖用手电筒往下照,下方约十米处是一条地下暗河,水流平缓,但颜色深得发黑,对岸是另一条甬道的入口,隐没在阴影中。
断崖没有绳索,但砖缝里长年的水垢形成了天然的攀爬点,谢玖收起工兵铲,双手抓住砖缝,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崖壁往下移动。
十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张起灵的身手让他每一步都稳当精准,三两下跳到暗河岸边。
河水冰凉刺骨,漫过他的腰部,水流比看起来急得多,每一步都要踩稳河底的石头,否则就会被冲倒。
终于踏上对岸的泥地,他赶紧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花了十金币从商城兑换的一套冲锋衣。
谢玖贴着墙壁,工兵铲横在胸前,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一排排整齐的长方形轮廓,是石棺!不是一具,是十几具,沿着河床的坡度层层排列,棺盖上刻满了西夏文的咒符。
“水葬?”谢玖眼皮一跳,西夏人信奉佛教,水葬在部分贵族中确实存在,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整片水下墓葬群。
就在他快要走到头的时候,水面突然炸开。
一具石棺的盖子从内向外掀飞,沉重的石板砸在水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连续五具石棺同时开启,泡得发白的干枯手臂从棺中伸出来,抓住了棺沿。
谢玖后退两步,后背抵住了潮湿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在飙升,两世为人,第一次碰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从石棺中爬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它们穿着破烂的丝绸寿衣,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眼珠早已干瘪,只剩下两个黑洞。
最要命的是它们的动作,不是僵硬的蹦跳,而是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在石棺之间快速爬行。
“粽子开会,我这是赶上端午节了?”
谢玖嘴里开着玩笑,手里的工兵铲已经握紧,五具干尸同时转向他的方向,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鼻腔里发出一种嗬嗬的抽气声。
第一具干尸扑了上来。
谢玖侧身闪开,工兵铲横着扫出去,铲刃砍在干尸的脖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干尸的脑袋顿时飞了出去。
第二具、第三具干尸从两侧包抄过来,谢玖的神识在十米范围内全开,提前感知到它们的攻击轨迹。
他矮身从两具干尸中间穿过去,工兵铲反手劈在其中一个的后脑上,无头干尸摇晃了一下,倒进了水里。
但剩下的三具已经重新调整好了包围圈。
“还挺有组织纪律性,比马占山那帮人强。”
谢玖如法炮制,铲刃在水中连劈三下,每一刀都斩断一颗脑袋。
谢玖喘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水珠:“搜椅贼!,这就是你们西夏的待客之道?连个茶水都不上。”
他正想沿着河岸继续推进,对岸突然传来了声音。
听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人,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压低的人声。
“这边!水声是从这边传来的!”
“小心点,前面可能有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