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持续了十秒钟的爆炸,这鹰酱的定时炸弹也不准啊,差了好几秒钟呢。
然后是连锁反应,弹药堆里的枪炮弹在高温中自发爆炸,噼里啪啦像是过年放的鞭炮。
手榴弹箱被引燃,每隔几秒就传来一声更响的爆裂,油桶的燃烧液体四下流淌,把周围的帐篷和车辆也卷入了火海。
整个元山基地乱成了一锅粥。
鹰酱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可是对这些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向后跑。
基地的警报器凄厉地尖叫,红色的警示灯在晨雾中疯狂闪烁。军官们用英语大喊大叫,命令士兵撤离危险区,同时组织人手抢救还没有被波及的仓库。
谢玖坐在山顶的岩石上,手里捏着那块巧克力,慢慢嚼着。
他数着爆炸声,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最后,谢玖拍了拍膝盖上的巧克力屑,站起身,没有回头再看那片火海。
“走了,色优哪啦!”
他朝山下走去,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一段评剧的调子,那是何大清在四合院里常哼的《秦香莲》,跑调跑得厉害,但谢玖记得每一个走音的音符。
找了个树林,取出发报机,滴滴答答的给老周和志司发了电报。
"这小王八蛋...老子以为他死在山里了,嘉奖令都压了半个月不敢往上报,他倒好,跑元山放烟花去了!"老周接到电报,嘴里祝福着谢玖,一路狂奔到了军部。
"老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街溜子'?"一个中将看了电报,不可置信的问老周。
老周转过身,语气恭敬:"首长,就是他,谢玖,代号街溜子,原四九城地下交通员,建国后转为潜伏状态,黑水城任务就是他完成的,陨玉也是他带回来的,而且好像在前段时间立了功,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中将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元山港"三个字上。
"元山港的爆炸,我们的情报部门也收到了消息,鹰酱第八集团军司令部乱成了一锅粥,初步估计,损失物资超过两万吨,包括弹药、燃料、药品和食品,老麦克发了火,把后勤处长撤了职,还怀疑是内部出了叛徒。"
老周哼了一声:"叛徒?他要是知道是个街溜子干的,怕是要气得中风。"
中将没说话,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铁皮罐头做的烟灰缸里,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盯着朝鲜半岛北部那片被蓝铅笔涂满的山脉。
"志司那边,早在刚刚开战的时候就已经收过了他的物资分布图。"
老周一愣:"志司?他直接联系的志司?什么物资?"
参谋翻着手里的文件夹:"刚开战时,志司通过侦查员,收到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朝鲜北部一百三十七个物资储存点的位置,志司一开始以为是敌特的诱敌之计,还让军部跟你核实过身份,另外派了三个侦察小组去核实,结果......"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结果每个点都有物资,食品、药品、棉衣、弹药,甚至还有野战电台和吉普车,总量估计.....足够支撑三个集团军半年的作战需求。"
老周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他想起谢玖在绸缎店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说"咱虽然是个街溜子,可大事上不含糊",他当时只当是年轻人的大话,没想到......
"三个集团军...半年..."他喃喃重复,像是在算一笔怎么也理不清的账。
中将转过身,目光落在老周脸上:"老总看了地图,问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谁干的?'"
老周苦笑:"那你们怎么回答的?"
"我们说不知道。"参谋老实回答,"电报署名是'街溜子',没有番号,没有代号体系,军部查无此人,彭老总发了火,说'老子在前线挨饿受冻,后面有人送粮送药,你们却不告诉我是谁送的!'"
中将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豁达:"后来,经过了排查,只在你部门查到有一个代号街溜子的人"
老周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热,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电报纸。
"现在,元山港的爆炸和那张物资分布图对上了。志司那边已经确认,'街溜子'就是同一个人。老总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个人,保护起来,如果他愿意,请他到志司来,老总要亲自见他。"
老周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首长,谢玖这人...不太按规矩来。"
老周斟酌着词句:"他这个人,图钱,但不是为了自己花,他图好处,但心里装着这个国家。我觉得,他想要的是'被需要'。"
中将挑了挑眉:"被需要?"
"对,他是个孤儿,父母死得早,从小在街面上混,好在当了交通员,组织给了他一个身份,他拼了命地干。您别看他说话没正形,心里头...比谁都重情义,您要是让他觉得,他做的事有人记着,有人认,他能把命都给您。"
中将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给志司回电,就说'街溜子'找到了,是我们的人,代号街溜子,真名谢玖,他做的事情,上面知道,上面记着。"
他走回桌边,拿起铅笔,在电报纸上写下几行字:"谢玖同志:元山之事,志司已知,老总甚慰。所献物资,解我军燃眉之急,功在社稷。现诚邀来志司一叙,共商大计。另:红烧肉已备,管够!志司"
递给老周,说到:“给他发报!”
老周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首长,这'管够'两个字……"
"老总的原话,一个字不能改。"中将板着脸,但眼角有笑意。
谢玖是在第二天才取出发报机接受的电报,看到红烧肉管够,心里想着怎么也要去一趟,于是给志司发了电报,表明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他正蹲在一条山溪边上,手里捏着一条刚抓到的鱼,正准备开膛破肚,这里离志司只有二十多公里,本来就是要想办法把空间的东西送出去的。
很快,他的耳力捕捉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下游方向传来,至少五个人,步伐整齐,是布鞋,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