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玖跟着刘秘书穿过几条狭窄的甬道,来到溶洞深处一间用弹药箱和木板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洞里烟雾缭绕,老总和几个参谋围在一张巨大的朝鲜地图前,脸色都不太好。
“老总,人到了。”刘秘书喊了一声。
老总抬起头,看见谢玖,招了招手:“来,看看这个。”
谢玖凑过去,地图上,从仁川到汉城,再到三八线以北,密密麻麻地画着蓝色箭头。
“鹰酱的屠夫行动,老麦克这老小子,要切断咱们的后勤线。他调了二十个师的兵力,配上最强的火力,准备把朝鲜半岛从中间拦腰斩断。”
(老美换了好几个指挥官,我们就不管了,都用最出名的叼着玉米烟斗的老麦克)
谢玖眯起眼睛,他前世学过这段历史,51年1月到4月,联合国军的反扑,第四次、第五次战役的惨烈,志愿军后勤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士们在前线饿着肚子打仗。
“咱们最缺什么?”老总问旁边的后勤部长。
“什么都缺,”后勤部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胡茬,眼眶深陷,“粮食、弹药、药品,尤其是汽油。咱们没有制空权,运输线被炸断了,前线三个军的口粮只够吃一周。”
老总把铅笔往桌上一拍,声音在溶洞里炸开:“七天!老子手里有几十万大军,弹药五天,粮食七天,这仗怎么打?!”
谢玖站在旁边,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我军”标记,被蓝色的包围圈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忽然开口了:“老总,给我十天。”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十天?”老总挑眉。
“十天,鹰酱不是有物资吗?我去拿!并且在十天之内,让他们从仁川到前线的铁路线,变成一条空铁轨。”
后勤部长瞪大眼睛:“你一个人?你要干什么?”
谢玖咧嘴笑了,那笑容带着一股子街溜子特有的无赖劲儿:“干什么?劫道啊!四九城的爷们儿,别的不会,扒火车、钻仓库、顺点东西,那是看家本事”
老总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刘秘书!”
“到!”
“给他办一份最高级别的特别通行证,可以出入任何部队、任何哨卡,不用汇报,不用请示,从现在开始,谢玖同志的行动,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是!”
老总又看向谢玖,目光如炬:“十天,我等你十天,十天后,我要看到鹰酱的补给线上,升起咱们的炊烟!”
谢玖立正,敬礼,手举到太阳穴边,姿势前所未有地标准:“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老总...”
“又提条件?”
“不是,这次不要红烧肉。我要您一句话。”
“说!”
“不管我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您都得给我兜着。”
老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溶洞顶上的石笋簌簌掉灰:“兜着!老子给你兜着!天塌下来,老子先用这把老骨头给你顶着!”
谢玖转身就走,刘秘书赶紧跟上来。
“谢玖同志,我送你...”
“不用,给我准备一套北朝老百姓的衣裳,一双硬底鞋,还有,多给我备点干粮,我要是十天不回来,那八成就是吃太撑了,走不动道。”
刘秘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羊皮袄的身影消失在溶洞口,忽然觉得,这个街溜子有点帅。
当天夜里,谢玖就出发了。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狼林山脉的北麓,在雪原和密林之间穿行。
北朝鲜的冬天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但是谢玖不怕,他有应龙血脉,一点都不怕冷,穿着棉衣也只是打掩护而已。
走了大约四十公里,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谢玖爬上了一座山脊。
山下,是一条笔直的铁轨,铁轨从南方延伸过来,穿过一道山谷,向北方的铁原、金化方向去了。
这是美军第八集团军的主要补给线之一,代号“塔姬娅热线”,老麦克亲自命名的,用来纪念他老婆。
谢玖趴在山脊的石头后面,眼睛盯着铁轨。
上午九点,一列火车从南方开来,只有三节车厢,车头冒着黑烟,速度不快,谢玖没动。那是巡道车,没有油水。
十点,第二列来了,这次他眼睛亮了,八节车厢,平板车,上面用油布盖着,但从油布的轮廓和铁轨受压的程度判断,上面是重型装备,炮管,至少是105口径的榴弹炮,可能有十几门。
“开胃菜!”
他没有急着下山,而是继续等。
中午,第三列、第四列过去,都是运兵车,满车厢的美国大兵,哼着歌,喝着酒,有的人还朝车窗外撒尿。
谢玖在笔记本上画着简单的记录,标记时间、车次、载重、方向。
下午三点,重头戏来了,一列长得看不见尾巴的货运列车,缓缓驶入山谷,十六节闷罐车厢,车皮压得铁轨嘎吱作响,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沉闷而有力。
谢玖的瞳孔缩了缩:“开工!”
他顺着山脊的背坡滑下去,无声无息,最后抓着一棵枯松的枝干荡了半圈,轻轻落在谷底。
铁轨旁边是一条排水沟,沟里的冰还没化完,混着煤渣和机油,黑乎乎的,谢玖跳进沟里,半蹲着身子,顺着沟底往前摸。
列车正缓缓驶过,速度慢得只有每小时二十公里,前方是弯道,必须减速。
谢玖从沟里探出头,看准了最后一节车厢的底盘缝隙,双手一撑,整个人从沟里滑出来,贴着地面一滚,滚进了车厢底部。
底盘离地面只有四十厘米,空间狭小,但谢玖会缩骨功,张起灵的缩骨术。
他双手抓住底盘的横梁,双腿蜷起,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车厢底下,车轮滚滚,震动从他的手掌传到骨骼,震得牙关发酸。但他咬死了牙,一动不动。
列车过了弯道,开始加速,他要等一个机会,等列车进入前方隧道。
三公里后,列车驶入一段长约八百米的隧道。
就是现在!谢玖松手,落地,在碎石道床上滚了两圈卸去冲力,然后从车底翻出来,贴着车厢壁站起,缩骨功一收,身形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