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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林烨眼前一黑。
随即，纷乱的画面和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时间：清晨。
地点：街道办办公室。
画面中，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眉头紧锁。昨天贾东旭那笔意外之财带来的短暂愉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和隐约的不安。
十块钱和工业券是好，但贾东旭那处理掉的要求，像一根小刺扎在心里。
她知道这不合规矩，有风险，但贪婪让她接下了。
现在，她需要找一个稳妥的办法，把林雪这个麻烦弄走，兑现对贾东旭的承诺，同时把自己摘干净。
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正规的孤儿院或福利机构，那些地方手续繁琐，容易留下记录，万一以后有人查……
她不想担任何责任。
她的目光在脑海里过滤着四合院里那些可能用得上的面孔。
最终，定格在了三大妈身上。
阎埠贵家的，精于算计，家里孩子多负担重，眼皮子浅，为了点好处什么都肯干。
最重要的是，她家老阎是小学老师，算是文化人，有点体面，但又没什么硬靠山，好拿捏。
让她去办这种事，既不会引起太大注意，出了事也能推到她头上，就说她私自处理邻居家孩子，自己顶多是监管不力。
对，就她。
王主任不再犹豫，她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对一个早到的办事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三大妈就被叫到了街道办，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易察觉的讨好。
“王主任，您找我？” 三大妈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着王主任桌上的茶杯和打开的饼干盒。
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挤出一点程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阎家嫂子，坐。有点事，想麻烦你，也算是给街道办和你们院里解决个难题。”
三大妈连忙坐下，腰杆挺直了些：“主任您说，能帮上忙的，我们肯定尽力。”
王主任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唉，就是你们后院林家那个小丫头，林雪。“
”你也知道，她爹妈都没了，就剩她一个，才五岁。“
”这么小的孩子，没个大人照看，整天在院里晃荡，吃百家饭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们街道和你们院里，脸上都不好看，也有责任啊。”
三大妈眼珠转了转，立刻明白了王主任的意思，这是嫌林雪是累赘、是隐患了。
她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可不是嘛，王主任！那孩子是可怜，可也真是个麻烦。“
”我们家老阎是老师，最注重影响了，看着院里有个没管束的孩子，也愁。”
王主任见她上道，便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般：“所以啊，我想着，得给这孩子找个妥帖的去处。“
”正规的福利院……手续麻烦，排队也久。“
”我看你们家解放、解旷他们也大了，你能干，心肠也好，有没有路子，或者认识什么可靠的人家、地方，能暂时收留这孩子？“
”算是帮街道，也是帮你们院解决个难题嘛。”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找个地方把林雪弄走，别在四合院和街道办眼皮底下就行，至于去处是否可靠，是否真的妥帖，并不重要。
三大妈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王主任亲自找她办这事，是看得起她，也是给她家老阎面子。
办好了，说不定能在王主任这里落个人情，以后有点什么好事也能想着点他们家。
至于林雪……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片子，送哪儿不是送？
留在院里还占地方、惹闲话。
至于良心？那值几个钱？能换粮票还是能换布票？
她脸上迅速堆起笑容，那笑容里有巴结，有精明，也有一种底层的冷漠：“王主任，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都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了咱们这片的安定团结。“
”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肯定上心。”
她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着光，话里有话地问：“那……这安置孩子，总得有点花费，车费、饭钱，托人找门路也得……”
王主任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要好处，但正合她意。
她用钱和粮票堵住三大妈的嘴，也等于买断了三大妈后续可能多嘴的风险。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数出几张毛票和一小叠零散的粮票，推到三大妈面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街道也有困难，这点钱和粮票，你先拿着，算是给孩子的路费和这几天的粮食。
“剩下的，就靠你多费心了。“
”记住，要稳妥，别声张，孩子安顿好了，给我个信儿就行。”
三大妈眼睛一亮，飞快地将钱和粮票扫进自己兜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她拍着胸脯保证：“王主任，您放一百个心！“
”我办事，保管妥妥帖帖，绝不会给街道和您添麻烦！“
”那孩子……我肯定给她找个好去处。”
“好去处”三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和王主任口中的稳妥一样，充满了冰冷的潜台词。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一种对一条五岁幼小生命的共同漠视，一种将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麻烦物品的冷酷。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记忆碎片提取结束。】
荒山上，林烨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混合着暴怒、心痛与刺骨冰寒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原来如此！
不仅仅是王主任收钱冷漠处理！
不仅仅是贾家恶毒驱赶！
连平日里看起来只是精于算计、占点小便宜的三大妈，为了那区区几张毛票和粮票，为了巴结王主任那点虚无缥缈的人情。
就能如此轻易地将一个信任她的五岁孤女，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塞给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推向未知的、极可能充满苦难甚至危险的命运！
“妥妥帖帖”？
“好去处”？
这些冠冕堂皇又冰冷彻骨的词汇背后，是两条视人命如草芥的毒蛇！
王主任是始作俑者，用权力和冷漠开了邪恶的口子。
三大妈则是执行者，用贪婪和麻木完成了这桩肮脏的交易。
她们甚至懒得去确认那个农妇的来历、目的地，懒得去想一个五岁女孩被这样粗暴转手后可能遭遇的一切！
在她们眼里，林雪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怕的孩子，而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一个可以用来换取一点微薄利益或人情资本的物件！
“阎埠贵……三大妈……” 林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血红一片。
之前，他报复阎家三兄妹，是因为他们参与了欺凌。
现在他才明白，根源在这里！
是他们的母亲，亲手将小雪推入了深渊！
这一家子，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算计、冷漠、为了一点利益不择手段！
易中海、贾家、王主任、三大妈……还有那些冷漠旁观、甚至可能知情不报的禽兽邻居……
这四合院，这街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流淌着肮脏腐臭的血！
他之前对阎家三兄妹的报复，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林烨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山风，强行压下立刻冲回四合院将三大妈拖出来活埋的冲动。
愤怒需要宣泄，但更需要冷静的筹划。
王主任死了，而下一个目标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