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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
一夜未眠的不止阎埠贵一家，几乎整个院子的人都睁着眼睛捱到了天亮，每一次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肉跳，仿佛失踪的三大妈随时会从某个阴影里走出，又或者……带走下一个。
前院阎家，灯火亮了一宿。
此时三位大爷围在一起。
阎埠贵双目赤红，眼窝深陷，像一夜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瘫在椅子上，对着同样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嘴唇哆嗦着，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不行了……扛不住了……老易，老刘，你们看见了吗？公安都拿他没办法！他是鬼！是回来索命的阎王！”
他猛地抓住易中海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和濒临崩溃的嘶哑：“下一个就是我！或者就是解成！他不会停手的！他恨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当年碰过他妹妹的人！”
易中海手腕吃痛，眉头紧锁，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阎埠贵话里的意思。
他用力抽回手，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沉声道：“老阎！你冷静点！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当年碰过他妹妹？你把话说清楚！”
他必须装糊涂，同时试图稳住阎埠贵。
刘海中也是眼皮狂跳，他隐隐知道当年林家的事不简单，但具体细节，尤其是阎家可能直接参与的部份，他并不完全清楚。
此刻见阎埠贵这模样，心里也发毛的帮腔：“就是！老阎，你可别病急乱投医，胡言乱语！“
”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想办法保护自己，等公安破案！”
“等公安破案？” 阎埠贵惨笑一声，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形象全无，“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们阎家死绝吗？！“
”棒梗没了，我家三个小的没了，王主任没了，现在孩儿他妈也没了！“
”这条线……这条线顺着就摸过来了！你们以为你们跑得掉吗？“
”当年要不是你总想着.................“
阎埠贵像是豁出去了，积压的恐惧和绝望化作尖锐的指控，虽然有些牵强，但却狠狠戳中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和愧疚。
不等阎埠贵说完，易中海急忙制止，低吼道：“阎埠贵！你疯了吗？！这些话能乱说？！无凭无据，你想害死大家吗？！”
他真怕阎埠贵不管不顾全抖落出来。
“我就是不想死！也不想我儿子死！” 阎埠贵嚎啕起来，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我……我去跟公安说！我去坦白！“
”当年……当年林雪那丫头，她……她走丢，我们……我们知情，没管……还有，还有王主任那边…………我都说！我都交代！“
”说不定……说不定林烨知道我们坦白了，知道怕了，或者公安能把他抓起来，就……就能放过解成，放过我……”
这个精于算计了一辈子的人，在失去妻子和三个孩子后，在面临灭门绝户的恐惧下，竟然想到了坦白这条看似能换取一线生机的绝路。
“不行！绝对不行！”
易中海和刘海中几乎同时出声制止，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真正的恐慌！
易中海猛地站起，俯身逼近阎埠贵，平日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狰狞，他压着嗓子，语速极快：“老阎！你糊涂！你坦白？你以为坦白了就能活？我告诉你，你只要敢开这个口，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你！“
”教唆？包庇？甚至可能是共犯！你知道那是什么罪吗？"
"到时候不用林烨动手，公安就能把你抓进去！你儿子阎解成也跑不了！你们阎家就彻底完了！而且……”
他喘了口气，眼神阴险：“而且你一旦开了口，就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当年的事，牵扯的只有你家吗？街道办王主任已经失踪了！你空口白牙，谁会信？反而会让人觉得你是失心疯，胡乱攀咬！“
”更会打草惊蛇，让林烨知道我们在查旧案，说不定他下手更快更狠！”
刘海中也急忙附和，官迷的思维让他想到更多：“老阎，老易说得对！你现在去说，没证据，就是诬告！“
”干扰公安破案！而且，你怎么知道林烨就一定是为旧案报仇？“
”万一不是呢？你这不等于自己往火坑里跳，还把院里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地？“
”现在公安已经重点调查了，我们应该相信组织，耐心等待，同时自己加强防备！而不是自乱阵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威逼利诱，恐吓劝说，将坦白的后果描绘得比沉默等死还要可怕十倍。
他们真正怕的，不是阎埠贵坦白本身可能受到的惩罚，而是怕那尘封的、肮脏的过去被彻底掀开，怕自己被牵连进去，怕失去现在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衡和安全。
阎埠贵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刚刚升起的那点坦白求生的微弱火苗，被轻易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茫然。
是啊，坦白了，自己可能马上进去，解成也完了……可不坦白，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或解成……
他瘫软下去，眼神空洞，不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易中海和刘海中见状，稍稍松了口气，但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藏的恐惧和猜忌。
阎埠贵这个状态太危险了，就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开的炸药桶。
“老阎，你累了一夜，先休息会儿，别胡思乱想。”
易中海放缓语气，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动作却有些僵硬，“我们会想办法的，大家同在一个院，会互相照应。等解成回来，你们父子商量商量。”
提到阎解成，阎埠贵死灰般的眼睛里才勉强有了一丝微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焦急和些许不耐烦的年轻声音：“爸？爸！我回来了！院里出什么事了？妈呢？”
正是阎解成！他显然是从学校匆匆赶回，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不解。
屋内的三人同时一震。
易中海眼神一闪，低声道：“老阎，稳住！什么都先别说！看看解成怎么说。”
阎埠贵挣扎着坐直身体，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努力想挤出一点正常的神情，却比哭还难看。
刘海中则赶紧起身，走向门口，嘴里说着：“解成回来了？快进来，正有事要跟你说。”
门被推开，穿着蓝色旧学生装、背着挎包的阎解成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家庭琐事不甚耐烦的表情，但目光扫过屋内父亲惨淡的面容和易中海、刘海中凝重不安的神色时，那点不耐迅速被惊疑取代。
“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妈呢？一大爷，二大爷，你们怎么都在？到底出什么事了？” 阎解成连珠炮似的发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