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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离开后的四合院，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安宁。
阎埠贵家门口那道刺眼的黄色警戒线还在，被风吹雨打得有些残破，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提醒着每个人这里发生过什么。
刘海中几乎每天下班后，都要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派出所问一趟。
问二大妈的下落，问刘光天、刘光福的消息。
每次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还在查，有线索会通知。”
一开始他还带着点卑微的希望，后来只剩麻木的绝望。
人就像泼出去的水，蒸发在空气里，连点水渍都没留下。
他也偷偷找过那些以前有点歪门邪道关系的朋友，花钱请人打听。
甚至去了当年二大妈可能接触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角落。
但最后一无所获。
二大妈和两个儿子，就像从来没在这世上存在过一样，抹得干干净净。
他有时半夜惊醒，会恍惚觉得，那娘仨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可屋里空了一半的柜子，炕上少了的铺盖，又冰冷地提醒他，不是梦。
警察没少来。
那个狗洞被反复勘查，拍了照，取了土样，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王队长偶尔也来，问的话越来越深，越来越刺人。
易中海和刘海中每次被单独叫去问话，回来都像被扒了一层皮，脸色几天缓不过来。
这天晚上，刘海中又溜进易中海家，门一关，肥硕的身体就瘫在椅子上，眼睛里布满血丝。
“老易，扛不住了，真扛不住了……”
“王队长今天又问当年车床的事，问我知不知道螺丝……他肯定知道了！他在套我的话！”
易中海坐在他对面，端着搪瓷缸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脸上还强撑着镇定：“他知道又怎样？“
”没证据！老阎没了，死无对证！“
”当年经手的人……差不多都没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也压不住地发虚。
没了？怎么没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林烨还在！”刘海中猛地抬头，眼睛里是无尽的恐惧，“老阎就是他弄没的！下一个就是你，或者我！咱们等死吗？”
易中海没说话，低头喝着早已凉透的水。
刘海中说到了他最怕的地方。
林烨去西北了，可那是个活阎王，是会回来的！
阎埠贵失踪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这种等待的煎熬，比直接面对刀锋更折磨人。
“不能等了。”易中海放下缸子，声音阴沉下来，“得在他回来之前，把事办了。”
刘海中一愣：“办事？办什么事？“
”咱们现在连门都不敢随便出！”
“正是因为他在外面，离得远，才是机会。”易中海眼睛里有种狠光，“他在四九城，咱们动不了他。“
”可他在西北……那地方荒，乱，死个外地人，跟死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刘海中瞳孔一缩，肥脸上肌肉跳动：“你……你想……”
“弄死他。”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让他死在西北，再也回不来。“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屋里死寂了一瞬。
刘海中喉咙干得发疼，他舔了舔嘴唇，恐惧之外，一种更黑暗的东西在心底滋生。
是啊，林烨在西北……
天高地远，又是那么乱的地方……
要是他死在那儿……
“可……怎么弄？”刘海中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急切的亢奋，“咱们在西北又没人！”
“没人可以找。”易中海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锁，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和一些金银首饰。
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也是准备养老的棺材本。
“花钱，买凶。“
”西北那边，只要钱给够，亡命徒多得是。”
刘海中看着那些钱，眼睛都直了，但随即又垮下脸：“我……我家底都快掏空了，找媳妇和儿子他们……”
“这是买咱俩的命！”易中海低吼，“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刘海中，你想想，林烨回来，他会放过你吗？“
”二大妈干了什么，你真当他不知道？“
”光天光福当年在火车站干了什么，你真以为他不知道？”
别以为易中海没参与这件事，就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被易中海尽收眼底。
刘海中浑身一颤，想起儿子们失踪前那段时间的惶恐不安。
想起二大妈偷偷摸摸处理旧衣服的样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我出！”刘海中咬牙，“我还有点压箱底的钱，我出！“
”老易，你说找谁？怎么联系？”
易中海走回桌边，压低声音：“李副主任。”
“他？”刘海中一惊，“他肯？“
”他不怕引火烧身？”
“他比咱们更怕林烨回来。”易中海冷笑，“林烨爹的事，他当年..........你以为林烨查不到？“
”林烨回来收拾完咱们，下一个就是他！“
”而且，他在西北有门路，以前倒腾物资，跟那边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
两人又密谋了许久，直到夜深。
易中海让刘海中先回去凑钱，他明天就去找李副主任。
刘海中走出易家时，腿还是软的。
但心里那股绝望的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疯狂的决心压下去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后院，林烨那间空屋子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狠狠啐了一口，低骂：“丧门星……让你有去无回！”
中院贾家，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没睡。
贾张氏这些天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
她扒着窗户，看着易中海家透出的微弱灯光和刘海中鬼鬼祟祟离开的背影，嘴里喃喃咒骂：“两个老不死的，又在憋坏水……“
”没一个好东西……都想害我……”
秦淮茹在炕上默默流泪。
棒梗没了，东旭没了，婆婆疯了，这个家像个漏风的破船，随时可能沉没。
她有时甚至想，要是林烨真的把她们也……
是不是就解脱了？
可看着身边懵懂的小当和槐花，她又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死死压下去。
“淮茹，”贾张氏突然回过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你说，林烨……真会死在西北吗？”
秦淮茹吓了一跳：“妈，您别胡说！”
“我没胡说！”贾张氏抓住她的手，“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两个老东西，肯定在想办法害他！“
”让他们狗咬狗！最好都死在外头！“
”别回来了！一个都别回来！”
她的声音尖利而怨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淮茹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妈！您小点声！让人听见！”
贾张氏挣开，喘着粗气，眼里却流下浑浊的泪：“我怕啊……淮茹。“
”我真怕……下一个就是我……我梦见他了。“
”林烨，拿着一把刀，就站在我炕头……”
她说着，浑身哆嗦起来。
秦淮茹抱住她，母女俩在冰冷的炕上瑟瑟发抖。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靠在门后，耳朵贴着门缝。
隐约听到了中院传来的只言片语，还有易中海家之前压低的商议声。
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他摸了摸怀里林烨给的那包好烟，心里盘算着。
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俩老东西，果然坐不住了，想下黑手？
有意思。
等林烨回来，这消息……说不定能换点更大的好处。
他轻轻走回炕边，对一脸担忧的媳妇低声说：“睡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轧钢厂，李副主任办公室。
易中海是趁着午休没人时溜进来的。
李副主任听他说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老易，你胆子不小啊。”李副主任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买凶杀人？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李主任，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易中海豁出去了，直直看着对方，“林烨回来，我跑不了，刘海中跑不了，您……就能置身事外？“
”他爹那批报废零件.........“
”经手的是谁？“
”林烨要是顺着这条线查……”
“闭嘴！”李副主任低喝，额头青筋跳动。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可他哪里想得到会突然跳出个林烨。
还闹得那么大的动静。
他盯着易中海看了半晌，终于颓然靠回椅背，“西北……我确实认识两个人，心狠，要价也高。”
“钱我们出。”易中海立刻说，“只要事情办成，让林烨永远留在西北。”
李副主任沉吟着，眼神闪烁。
他确实怕林烨，那个年轻人眼里有种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
如果能在西北解决这个隐患……“地址。”他说，“林烨在西北的具体落脚点，你们有吗？”
“他跟着派出所那个女警察走的，说是去看看那个矿区。“
”具体到哪儿不确定，但肯定是黑石卯矿区一带。”易中海把凑出来的钱推过去，“这是定金。“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边的人……需要林烨的照片和特征。”
李副主任看着那摞钱，终于点了点头：“我想办法联系。“
”但你们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刘海中。“
”要是走漏半点风声……”
“您放心。”易中海咬牙，“我们比您更想让他死。”
离开李副主任办公室。
易中海走在空旷的厂区里，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刚刚策划了一场谋杀，目标是他曾经视为蝼蚁、如今却成为梦魇的年轻人。
回头望向四合院的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屋顶在视野里起伏。
“林烨，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投错了胎，生在了林家。”
“要怪，就怪你非要回来，非要追查到底。”
“西北的荒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攥紧了拳头，暗念着。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必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