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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轧钢厂，后勤办公室。
李副主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生产报表，眼睛却盯着窗外出神。
窗外的厂区一如既往地喧嚣，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工人们在车间和仓库之间穿梭。
但李副主任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天易中海说的那些话。
林烨回来了。
那个煞星，从西北活着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黑三失败了，可能已经死了。
意味着林烨已经知道有人买凶杀他。
意味着……危险正在逼近。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副主任的思绪。
他浑身一颤，手里的报表滑落在地。
定了定神，他弯腰捡起报表，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林烨。
李副主任的心脏猛地一跳：“林烨？稀客啊，快请坐。”
林烨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林烨空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主任，没打扰您工作吧？”林烨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很客气。
“没有没有。”李副主任笑着摆手，起身去拿暖壶。
“喝水吗？我这儿有茶叶，厂里刚发的，尝尝。”
“不用麻烦。”林烨说。
李副主任还是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林烨面前，一杯自己端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坐，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林师傅今天来，是有事？”李副主任率先打破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确实有点事，想请李主任帮个忙。”
“哦？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一定尽力。”李副主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想找个人。”林烨说。
李副主任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找人？找谁？厂里的工人？我可以帮你查查档案。”
“不是厂里的人。”林烨顿了顿。
“是个外人，姓金，戴眼镜，大概四十多岁，四九城口音，看起来像个文化人。”
李副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没逃过林烨的眼睛。
“姓金？戴眼镜？”李副主任重复了一遍，摇摇头。
“这范围可太大了，四九城这么大，姓金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戴眼镜的文化人更是多了去了。“
”林烨你怎么想起找这么个人？”
“有点私事。”林烨说得很含糊。
“听说这人以前跟厂里有点来往，可能认识李主任，所以来问问。”
“跟厂里来往？”李副主任皱起眉头。
“厂里来往的人多了，采购的、送货的、检查的……姓金的……我还真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李主任再想想。”林烨不紧不慢地说。
“大概三年前，这人可能经手过一些……特殊的货。”
“特殊的货？”李副主任笑了，笑容有点不自然。
“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咱们轧钢厂是生产单位，进的货都是钢材、煤炭这些，哪有什么特殊的？”
林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林烨才重新开口：“李主任，我妹妹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李副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镇定：“知道一些，听说是小时候走失了？
唉，真是可惜，节哀。”
“我没节哀。”林烨说。
“因为我妹妹可能还没死。”
李副主任端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荡出来几滴，洒在桌上。
他连忙放下杯子，拿起抹布擦桌子，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死？那……那是好事啊！”李副主任擦完桌子，重新坐直。
“那你有线索了？”
“有点。”林烨盯着他。
“听说我妹妹当年被拐走后，几经转手，最后被一个姓金的人带走了。“
”而这人就在四九城。”
“那……那得赶紧报警啊！”李副主任说。
“让警察帮你找，他们门路广。”
“报警了。”林烨说。
李副主任看着林烨的眼神就不对劲。
“林师傅，你……”他喉咙发干。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烨一字一句，“我妹妹的下落，我一定要找到。“
”谁拦我，谁死。”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李副主任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主任，”林烨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听说你人脉广，认识的人多。“
”所以来请你帮忙打听打听，那个姓金的人，到底在哪儿。”
“我……”李副主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真不认识什么姓金的人。“
”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留意，要是有消息，一定告诉你。”
“那就多谢了。”林烨站起来。
“不打扰李主任工作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副主任一眼。
“对了李主任，”林烨说。
“我听说易中海和刘海中前几天来找过你？”
李副主任浑身一颤：“是……是啊，谈工作。”
“谈工作？”林烨笑了笑。
“谈什么工作？西北的工作吗？”
李副主任脸色唰一下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发颤。
“不知道就算了。”林烨拉开门。
“李主任，记住我的话，帮我留意那个姓金的人。“
”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副主任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烨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老金，还知道易中海和刘海中来找过自己，甚至还知道西北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黑三说的？不可能，黑三那种人，拿了钱办事，不会轻易出卖雇主。
那是……林烨自己查出来的？
李副主任不敢想下去。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凌乱，像只困兽。
“不行……不行……”他喃喃自语，“林烨已经盯上我了……他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
他想起了那些失踪的人。
棒梗，贾东旭，阎埠贵一家，二大妈，王主任，老葛……
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就没了。
现在，轮到谁了？
易中海？刘海中？还是……他自己？
李副主任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手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
“喂？老金吗？”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出事了！林烨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