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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把铅笔放在地图上，笔身横着压在管理处西北角的轮廓线上。他没有把铅笔收起来，只是让笔停在那里，手指从笔杆上移开。
阿杰站在柜台对面，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连起来的线。“你怎么确定零三二六在墙里面？“
“四个点连成一条线，线穿过西北角。如果零三二六在其他位置，这条线不会是一条直线。“林烨把铅笔拿起来放回抽屉里，“胡主管的办公室在管理处二楼西北角。那间办公室的窗户朝西，后墙朝北。如果零三二六在墙里面，应该在北墙的内侧。“
“北墙内侧有什么？“
“不知道。但应该有一个凹槽或者夹层，和泊桩上的凹槽一样，用来固定铁皮筒或者其他东西。“
林烨站起来走到后院，在水缸边洗了把手。院子里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母鸡正蹲在鸡窝门口打盹，黑猫趴在廊下舔前爪。林雪蹲在石榴树底下用树枝画格子，画得认真，头也不抬。他回到前厅，在柜台后面坐下来，重新把地图展开，用铅笔在管理处西北角的位置画了一个小框，然后在框内写了一个“墙“字。
“胡主管今天在不在办公室？“林烨问。
阿杰想了想。“傍晚的时候他一般都在。我路过管理处的时候看见他办公室的灯亮着。“
“那明天早上再去。他早上会去码头转一圈，大约半个时辰。“
第二天天亮之后，林烨和阿杰从后门出去，沿着河堤绕到管理处大楼北侧。北墙比西墙矮一些，墙面的灰砖颜色深浅不一，有些砖块表面覆盖着黑色的水渍，像是常年从墙头往下渗水形成的。墙根处长着一排杂乱的灌木，枝条伸展开来遮住了墙面大约一半的高度。
两人蹲在灌木丛后面。阿杰伸手拨开几根枝条，露出一段北墙的墙面。墙砖排列整齐，砖缝用水泥勾过，和正常墙体没有区别。林烨蹲在灌木丛里没有急着上前，先顺着墙面从左到右看了一遍，目光停在第几排砖缝的位置——那些砖缝的勾缝水泥颜色比旁边的浅一些，像是近期重新抹过的。
他用刀尖探进那道浅色水泥缝，水泥层不厚，刀尖一碰就碎成粉末脱落。他把脱落的水泥刮干净，露出的砖缝比正常砖缝深一些。他用刀尖沿着缝的边缘划了一圈，那块砖的边缘松动了。
林烨把砖块从墙体里抽出来。砖块背后没有凹槽，但砖块本身比正常的砖薄一些，像是被人削薄了。他在砖块外侧又摸了一下，摸到边缘有一道细缝，用指甲扣开，砖块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是空的，放着一块铁片。
铁片和之前找到的那几块形状一样，只是表面刻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符号——和铁条端头的弧度一致。
他把铁片揣进怀里，把空心砖块重新装回原处，用刚才刮下来的水泥粉末抹在缝口，用手掌按平，表面撒了一层干土，退回去，弯腰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回到回春堂后，他把那块空心砖里取出的铁片和之前刻着数字的铁片放在一起，又把铁条拿出来，把弧度符号和铁条端头的弧度对准。完全一致。
阿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钥匙。“林烨把铁片翻了个面，“这块不是编号，是说明。说明铁条是用来开锁的。“
他把铁条和铁片并排放好，四块铁片排在左边，铁条和钥匙排在右边。左边四块对应四个位置，右边两件对应操作工具。中间还缺一件东西——能解释这四块铁片指向哪个具体位置的东西。
“周账房留下的那幅简图。“林烨站起来走到后院，从厨房灶台下面翻出那只铁盒。铁盒里放着周账房画的那幅简图，图上标了一个点，点旁边写着“地基石“三个字。他把简图铺在台面上，和地图并排放着。
“四块铁片的位置已经全了。从泊桩到墙缝，四段路径，零三二四和零三二六在河道沿线，零三二五和零三二七在地面以上。四条线连起来之后，穿过管理处西北角。“林烨说，“但穿过西北角之后呢？“
他看了一眼简图上那个“地基石“的位置。地基石不在管理处大楼里，也不在墙缝里——在墙外，地下，靠近北墙的地基外侧。
“那块地基石的位置，就是简图上标的点。就在管理处北墙外侧，在地面以下大约两尺深的地方。“林烨说，“零三二六对应的是墙内的空心砖，空心砖里的铁片给出了符号，符号说明铁条是钥匙。钥匙打开的东西，就在地基石下面。“
阿杰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收回目光，转向林烨。“今晚去？“
“今晚去。“林烨把铁条、钥匙、四块铁片和地图收进一只布袋里，“等夜再深一些。管理处北墙那排灌木丛挡得住人。“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路灯的光照不到管理处北墙那段区域。灌木丛的阴影从墙根延伸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大片暗色。林烨蹲在灌木丛里，用刀尖沿着北墙外墙的地基线往下挖了大约两寸，刀尖碰到硬物。
他扩大范围，把硬物周围的土挖开。是一个铁质圆盖，比巴掌大一些，盖面锈迹斑斑，中间嵌着一根横杠。他握住横杠往上提，圆盖松动，被掀开。底下是一段狭窄的通道，垂直向下大约一人深。
林烨把手电筒打开往下照了一下，通道底部是干的，地面是硬土层，没有积水。他把铁条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里，翻身踩进通道，脚落在底部的硬土面上，稳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洞口边缘的圆盖，确认它还能从里面合上。然后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亮通道的内壁，看到侧面的土壁上嵌着一块铁皮，和他之前找到的那几块形状一样，用手电筒照了照，铁皮上刻着一行字——“三十二年·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