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夜回春堂门外。
，门槛上的烂坑还在冒着细碎的白沫。
尖锐的骨笛声顺着北风在黑巷子里回荡，时断时续。
夜莺握紧手里的短刺，身子伏在门框边。
夜莺说：
“陈大哥，听动静在后巷老磨坊方向，至少有三个人。”
林烨从针包里抽出三根三寸长的透骨钢针，顺手抄起柜台上的旧油纸伞。
林烨说：
“阿杰，守住内堂和赵四，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阿杰拉动熟铁棍的机括。
阿杰说：
“陈大哥放心，谁敢迈过门槛，我把他的骨头敲碎了喂狗。”
林烨推开半扇木门，步履轻缓地走入夜色。
老街后巷没有路灯，地面的青石板结着薄冰。
骨笛声在左前方的老槐树杈上骤然拔高。
两道黑影从矮墙上滑落，手里的吹竹筒对准了林烨的后颈，另一名裹着花布头巾的矮瘦男子从屋檐倒挂而下，握着一把带倒钩的弯刀直取林烨面门。
林烨没有抬头，右臂向前一挥。
油纸伞在半空中撑开，挡住了迎面刺来的弯刀。
铛的一声，弯刀砍在生竹伞骨上，火星四溅。
林烨左手从伞柄下方穿过，三枚透骨钢针破空飞出。
噗！噗！噗！
三声极其沉闷的入肉声同时响起。
钢针精准穿透三名刺客的廉泉穴与天突穴，封死了全部气血。
倒挂的矮瘦男子身子猛地一挺，弯刀脱手掉在青石板上，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雪堆里。
矮墙上的两名吹针死士连闷哼都没发出来，直挺挺从墙头摔下，摔碎了手里的竹筒。
前后不过两息工夫，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烨收起油纸伞，走上前，用脚尖把矮瘦男子的尸体翻过来。
林烨蹲下身，在男子的内衬夹层里摸了摸，掏出一只防水油布包。
打开油布包，里面放着两张由南洋开往星洲的“维多利亚号”外洋客轮头等舱船票，以及一张盖着九龙商会黑龙火漆印章的血色追杀令。
追杀令上写着：
“凡遇陈氏后人及同仁药行接头者，格杀勿论，取首级者赏万金。”
林烨把船票和追杀令收进袖口，转身走回回春堂。
内堂里，赵四靠在榻上，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阿杰把门栓插好，快步走过来。
阿杰问：
“陈大哥，外头的杂碎清理干净了？”
林烨把两张外洋客轮船票放在桌上。
林烨说：
“九龙商会的先头杀手已经摸到了南城门口，连去南洋的头等舱船票都替我们备好了。”
夜莺拿过船票看了一眼，眼神一动。
夜莺说：
“明天下午三点从南城外港码头启航，这是打算在公海上截杀。”
林烨拉开太师椅坐下，目光扫过屋里众人。
林烨说：
“南洋这趟水很深，同仁药行撑不了太久。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阿杰立刻上前一步。
阿杰说：
“陈大哥，我带几十个老弟兄跟你一起去，砸了那个什么九龙商会！”
林烨摇头。
林烨说：
“你不能去。南城是咱们的根，省城和南城这边的药厂、铺面刚刚走上正轨，李家和北枭留下的旧势力还在暗处盯着。你留在家里坐镇，把华商同盟和各大药房看牢。”
阿杰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情愿。
阿杰说：
“那南洋那边人生地不熟，全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海盗和买办，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林烨看了一眼夜莺。
林烨说：
“夜莺懂外洋话，身手敏捷，跟我走。赵四留在医馆静养，由小草照顾。”
夜莺把短刺插回腰间皮鞘。
夜莺说：
“我随时可以出发。”
后堂的布帘被掀开，小草牵着揉着眼睛的林雪走出来。
小草看着桌上的船票和血色追杀令，没有多问，只是走到灶台旁，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红糖水端给林烨。
小草低声说：
“陈大哥，衣服和盘缠我已经收拾好了，里面缝了十块金条。”
林烨接过热汤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回春堂的账本和钥匙，递到小草手里。
林烨说：
“小草，医馆的账目你按月跟阿杰核对，凡是穷苦街坊来抓温病药，一律不收银钱。照顾好小雪，等我从南洋拿回药典，回春堂就真正安稳了。”
林雪跑过来，伸手拉住林烨的衣角。
林雪扬起小脸说：
“哥，南洋是不是有很多大椰子？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个。”
林烨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
林烨说：
“好，给你带两个最大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南城外港码头。
海面上停泊着一艘三层高的巨大白色外洋客轮，高耸的烟囱正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
码头上挤满了挑担的脚夫、穿西装的外洋商人，以及戴着大檐帽巡逻的港务巡警。
林烨一身笔挺的深灰色长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呢子大风衣，手里拎着一副红木药箱。
父亲陈立生留下的那支黑色老英雄金笔别在风衣内衬的口袋上，十二枚金针贴身藏好。
夜莺换了一身浅灰色列宁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只皮质手提箱，跟在林烨身侧，像个随行的女秘书。
阿杰站在跳板下方，用力朝林烨挥手。
阿杰喊道：
“陈大哥！家里有我顶着，你放心去！早点回来！”
林烨朝他微微点头，迈步走上悬梯。
验票员看了一眼两张印着红章的头等舱船票，弯腰放行。
踏上客轮主甲板，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咸涩的气息。
汽笛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轰鸣，巨大的钢铁船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泊位，朝着苍茫无际的大海驶去。
甲板上的旅客们纷纷朝岸边挥手告别。
林烨站在船舷栏杆旁，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去的南城海岸线。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视线穿透海风落在林烨身上。
林烨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向斜上方三楼的特等豪华包厢。
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细缝。
包厢窗口后方，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男子正举着一架双筒军用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在林烨的面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