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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大礼堂正厅。
钱广仁趴在墙角下，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赵总督！快带弟兄们进来！把这几个暴徒乱枪打死！”
大礼堂门外传来整齐有力的铁头皮靴踏地声。
卡啦！卡啦！
一百多名身穿深灰毛呢警服、头戴大檐帽的巡警端着汉阳造步枪和美制卡宾枪冲了进来。
枪口齐刷刷对准主席台，子弹推上枪膛的脆响响彻整座大厅。
大厅里的几十个商贾买办吓得缩紧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身材魁梧、肩头挂着金丝穗带、腰挎德国驳壳枪的中年军官大步跨过断裂的木门槛。
巡捕房总督赵天霸。
赵天霸右手按在枪套上，嘴角叼着一根雪茄，眼神傲慢地扫视全场。
赵天霸厉声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省城总商会聚众行凶、砸烂大门！不管你是哪路神仙，今天都得给老子押进死牢！”
钱广仁像是见到了救星，手脚并用地爬到赵天霸脚边，一把抱住赵天霸的马靴。
钱广仁哭嚎道：
“赵大哥！您可算来了！就是这个乡下来的小赤佬，砸了咱们的大会，还动手打折了我半嘴牙！快下令开枪崩了他！”
林烨站在主席台正中央，长衫垂落，双手拢在袖中。
林烨神态平和，居高临下看着赵天霸。
林烨说：
“赵总督好大的威风。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先扣一顶聚众行凶的帽子。看来当年同济盛给你送的那两千两黄金，确实没白花。”
赵天霸听到这两句话，脸色猛地变了一下。
赵天霸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眯起眼睛打量林烨。
赵天霸冷哼一声：
“哪来的狂妄小辈，敢当众诬陷公职长官！信不信老子当场办你一个通匪罪名！”
林烨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暗蓝油布包裹的厚账册，随手向前一掷。
啪的一声。
账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稳稳当当落在赵天霸脚前的红地毯上，封面摊开。
林烨不紧不慢地说：
“一九五三年三月，同济盛走私假金鸡纳霜，你收了三万块法币，在港口放行；一九五五年六月，回春堂老掌柜陈立生在省城客栈暴毙当晚，巡捕房值班日记被撕去三页，你的私人户头多了六根大黄条；一九五六年冬天，你指使黑虎帮在西郊水井投下烂水银，逼迫平民药铺低价出让祖产。每一笔时间、银号、经手人的亲笔画押，全在这本账上。”
赵天霸低头扫了一眼账册上的红印和自己的亲笔签名，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豆大的冷汗。
这本绝密底账，是他当年和同济盛老东家单线联络的保命账，早该在三年前被一把火烧干净，没想到居然完整落在了林烨手里。
旁边的钱广仁还没看清形势，依然在一旁叫嚣：
“赵大哥！别听这小子胡扯！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土郎中！快下令开火啊！”
赵天霸咬了咬牙，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抬手就要对准林烨的眉心扣动扳机。
他心里清楚，只要当场把人打死，死无对证，账册就是废纸。
然而，赵天霸的手指刚搭上扳机。
站在台上的林烨右指轻轻一弹。
一枚细如牛毛的暗金透骨针激射而出。
当！
赵天霸手里的德国驳壳枪被金针凌空击中，整把精钢手枪瞬间炸裂成七八块废铁零件，崩散在地上。
巨大的震荡力顺着枪柄传来，赵天霸整条右臂酸麻无力，半个身子差点栽倒在地。
林烨脚踏神农步，身影一晃，瞬间从主席台出现在赵天霸身前半步远的位置。
周身那一层纯正厚重的神农琉璃金身气劲隐隐流转，压得周围十几个持枪巡警呼吸一滞，连枪栓都拉不动。
林烨看着赵天霸发白的脸色。
林烨平静地开口：
“枪打不穿我的皮，你的命也抵不过这本账。是带着这帮贪赃枉法的狗腿子跟我动手，还是按国法办事，你自己选。”
赵天霸看着地上的手枪碎块，又看了看林烨深不可测的眼神，双膝一阵发软，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混迹省城官场二十年，哪能看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鬼神莫测的通天手段。
赵天霸一把抹掉额头上的冷汗，猛地转过身，反手狠狠一记大耳光抽在钱广仁的脸上。
啪！
钱广仁被打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捂着脸满眼惊恐：
“赵大哥……您打我干什么？”
赵天霸指着钱广仁的鼻子，厉声怒骂：
“瞎了你的狗眼！陈先生乃是南洋归来的大义名医，岂容你这等黑心奸商在此造谣污蔑！”
赵天霸转头对着身后的一百多名巡警大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钱广仁勾结外埠奸商，私设伪商会，诬告良民，强占公产！把钱广仁以及同济盛的所有骨干成员，全部拷上手铐，打入重刑犯死牢，彻查严办！”
上百名巡警齐声应和：
“是！”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巡警立刻扑上去，掏出生铁手铐，把惨叫连连的钱广仁和同济盛的几个主要买办按在地上，粗暴地套上铁镣，一路拖出了大礼堂。
大厅里的几十名省城药商和名流见大势已定，纷纷站起身，争先恐后向林烨躬身行礼。
林烨跨步走回主席台正中央，伸手握住铁皮麦克风。
他的声音沉稳宏亮，传遍了整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林烨宣布：
“从今日起，伪总商会彻底取缔。同济盛在省城的三大制药厂、十二座药材总库，全部由南城平民药业协会与省城工商业联合接管。所有平民急需的中成药、清热散、金鸡纳霜，出厂价格一律就地腰斩降价一半！凡是省城老百姓凭户籍看病抓药，平民药房分文不取利润！”
话音刚落。
大礼堂内外的数百名药商掌柜、学徒以及闻讯赶来的大批市民百姓，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
“陈先生大义！”
“回春堂万岁！”
欢呼声响彻省城主街，经久不息。
就在全场一片欢腾之际，阿杰从后堂急匆匆跑了出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阿杰快步跑到林烨身旁，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陈大哥，出大事了！我刚才带人在同济盛后院地下暗室抄底，在最底层的防空洞里，发现了整整齐齐码放的三百只生铁密封箱，箱体上全印着骷髅标记，全是黑十字财团通过秘密货运线从海外偷运进来的军用违禁神经毒素！”
阿杰压低声音说：
“陈大哥，摸清楚了。这艘‘黑龙号’货轮名义上是从外埠运送化肥和旧机床的商船，实际上是海外黑十字财团的秘密运输船。船舱底下藏着第二批高纯度生化神经毒剂，正打算趁着今晚涨潮，把毒药分批装上小火轮分销到内地各大省份。”
夜莺探头看了一眼吃水线。
夜莺说：
“甲板上有八个暗哨，底舱入口焊了两道生铁栅栏，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口令。要是硬攻，他们很可能把整箱毒药直接倾倒进江里，下游三个省的饮用水全得遭殃。”
林烨从怀里摸出那尊沉香木药鼎。
识海中，神农系统的大圆满解毒模组微微泛着紫光，把货轮下层暗舱的结构摸得一清二楚。
底舱里密密麻麻堆叠着四百多只大型生铁密封桶，里面装满了遇水即溶的强效神经原液。
林烨对阿杰和夜莺交代：
“阿杰带十个可靠的弟兄守住码头的配电房和缆绳桩，切断动力。夜莺跟我从水下排污口潜进去，先化解毒素，再清场。”
阿杰点头领命，握紧手里的生铁短棍，悄无声息地隐入黑夜中。
林烨与夜莺身形一闪，贴着江堤滑入江水中。
两人运起龟息功法，避开船头的探照灯光柱，顺着船尾排污铁管潜入货轮最底层的压载舱。
压载舱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与酸涩的化学药剂气味。
狭窄的铁梯走廊上，十二名身穿海员制服的境外间谍正分成两队交替巡逻，腰间全配着大口径转轮手枪与军用匕首。
林烨双手一抖，指尖夹着六枚透骨暗金针。
脚踏神农无声步，林烨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掠过。
针尖破空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