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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站在客厅中央，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屋里的一切太熟悉了。
茶几上放着半个西瓜，旁边还有他离开前随手搁下的水果刀。
如果只看屋里，陈澈甚至会怀疑秘境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但他的身体在疼。
背上被石块擦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麻，肩膀也酸得厉害，掌心有握矛留下的压痕。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攥着一个空果袋。
那不是他家里的东西。
那是秘境里的东西。
陈澈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
“还真带回来了个没用的。”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很轻却整齐的脚步声。
陈澈立刻抬头。
秘境里的习惯还没消失。
他第一反应不是开门，而是看向客厅里能当武器的东西。
水果刀。
椅子。
拖把。
随后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家，不是毒雾森林。
门外有人敲门。
三下。
节奏稳定。
“陈澈同志，您好。我们是华夏特别行动组接应人员。”
陈澈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
他先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站着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神情严肃，但没有强行靠近门口。更远一点，楼梯口似乎还有人守着。
陈澈又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楼下停着数辆官方车辆。
入口处拉起了警戒线，保安亭旁站着穿制服的人。平时喜欢在楼下散步的大爷大妈不见了，整个小区像被从普通生活里临时切出来，变成了一个保护区。
陈澈看着这阵仗，揉了揉眉心。
“我就是去参加了一场被迫求生。”
“怎么回来像换了个身份？”
他说完，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两名工作人员同时站直。
其中一人敬礼道：“陈澈同志，欢迎回来。”
陈澈被这句“欢迎回来”说得有点不自在。
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学生，最多在学校领奖台上被叫过名字。
现在门口的人一脸郑重，像是在迎接什么重大人物。
陈澈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正式。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工作人员说道：“秦镇岳将军在楼下。按照接收流程，您需要先前往官方基地接受体检和伤情处理。”
陈澈问：“现在？”
“是的。越快越好。”
陈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他本来想拿手机，结果手机刚好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瞬间，无数消息提醒开始往外跳。
陈澈还没点开，手机就卡了一下。
未接电话。
短信。
社交软件消息。
班级群。
亲戚群。
陌生关注。
新闻推送。
提醒数量疯狂上涨。
陈澈看得眼角抽了一下，直接按灭屏幕，揣进口袋。
“走吧。”
楼道里的气氛比他想象中更紧张。
他家门口两侧都有人员守着，电梯已经被专门控制。平时贴着小广告的墙面没有变化，可站在这些人中间，陈澈总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电梯下行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灰头土脸。
衣服破损。
脸上还有一道浅浅擦伤。
眼神却和进秘境前不太一样。
那时候他抱着西瓜，被传送得一脸懵。
现在，他看见封闭空间、陌生人、转角阴影，都会本能地观察一遍。
这是秘境留给他的痕迹。
电梯门打开，秦镇岳就站在单元门外。
他没有摆出过分热烈的姿态，只是向陈澈点了点头。
“辛苦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让陈澈轻松些。
陈澈说道：“还行，活着回来了。”
秦镇岳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很好。”
陈澈笑了笑：“希望体检别太折腾。”
秦镇岳说道：“先处理伤，体检会尽量安排得合理。你不用面对媒体，也不用回答无关问题。”
陈澈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车门打开，陈澈坐进后排。
车内有医疗人员简单检查他的外伤。
消毒药水擦过伤口时，陈澈皱了下眉，但没出声。
秦镇岳坐在他旁边，语气平稳。
“直播已经关闭。全国都知道你回来了，但官方已经发布消息，暂不安排公开露面。”
陈澈点点头：“谢谢。”
秦镇岳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会受到保护。这不是限制你，而是保护你本人，也保护你带回来的信息和资源。”
陈澈看向窗外。
小区门口站着一些被隔离在外的居民，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小声议论。
他们看不清车里的人，但都知道陈澈在里面。
陈澈忽然有点不真实。
明明早上他还只是坐在客厅吃西瓜的普通人。
现在，他坐在官方车辆里，被全网关注，被特别行动组接走。
他低声说道：“我以前最怕麻烦。”
秦镇岳接了一句：“以后麻烦会很多。”
陈澈：“……”
这话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没法反驳。
车辆驶出小区。
沿途道路已经做了临时管控，没有大规模围观，也没有混乱。
但网络上早就沸腾了。
“陈澈回来了！”
“官方确认平安！”
“暂不公开露面，支持！先让他休息！”
“别去扒人家住址，别打扰他家人！”
“幸运哥辛苦了！”
“什么幸运哥，人家现在是华夏第一代表！”
“别神化，官方都说要体检。”
“希望他没受太重的伤。”
各种讨论铺天盖地。
有人剪辑他从抱西瓜进入秘境，到引赤眼魔猿入阵，再到拿下最高贡献的全过程。
有人给白狐画同人图。
有人分析青木锻体法。
也有人担忧国外势力会不会盯上他。
官方的第二条公告很快压住节奏。
【陈澈代表已进入保护接收流程。】
【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将接受身体检查与必要休整。】
【请勿传播个人隐私信息。】
【请勿前往相关区域聚集。】
公告语气平稳，却带着明确边界。
车内，陈澈的手机终于恢复完整信号。
下一秒，屏幕疯狂震动。
陈澈拿出来看了一眼，整个人沉默。
消息提醒已经不是几百几千。
是几十万。
他的社交账号后台像被海啸冲过。
同学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陈澈你真回来了？”
“兄弟你牛啊！”
“你还活着吗？看到回个消息！”
“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
“那白狐能带回来吗？”
亲戚群里更夸张。
有亲戚问他身体怎么样。
也有人问那些灵果能不能分点。
还有人转发各种不靠谱的养生文章，说灵泉水能包治百病。
陈澈看了三秒，果断锁屏。
“我现在能关机吗？”
旁边工作人员立刻说道：“建议暂时交由通讯组备份和处理，重要联系人可以由我们协助筛选。”
陈澈把手机递过去。
“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表情郑重得像接过一件危险物品。
陈澈靠在座椅上，终于闭了闭眼。
可他没有睡着。
车窗外城市灯光掠过。
那些灯光和秘境里的青木纹路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他有种恍惚感。
他回来了。
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到原来那种普通生活了。
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
车辆驶入官方基地时，大门层层开启。
陈澈看着前方明亮的通道，忽然想起白狐最后蹭他手背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掌心。
下次如果还能回秘境，真得带点好吃的。
不过现在，先过体检这一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