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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往下坠的时候，耳边全是碎石和黄沙摩擦的声音。
上方碑林的红光越来越远。
几块断碑跟着他一起掉下来，擦着防护服边缘砸过，带起一片碎屑。
陈澈在半空中努力调整身体，短矛横在胸前，背包贴紧后背。
他已经做好落地硬扛的准备。
可就在他快要砸到底部时，一道淡淡剑光从黑暗里铺开。
那剑光不亮，却很稳。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下方托住他，先是卸掉大半坠势，再把他轻轻往旁边一送。
陈澈落地时还是滚了两圈，肩膀撞在石墙上，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
但没有骨折。
也没有被乱石砸成重伤。
他第一时间翻身起立，短矛对准四周。
“谁？”
黑暗里，有人轻轻哼了一声。
“反应慢，落地乱，持兵不稳。”
“这样也能活到这里？”
陈澈顺着声音看去。
密室中央，一道半透明身影盘膝坐在石台上。
那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残破的寒山宗旧式剑袍，眉眼冷硬，身前横着一柄断剑。
剑是残的。
人也是残魂。
可他坐在那里，整间密室都像被一股冷锐气息压住。
宇宙网提示浮现。
【发现古修残魂：陆照寒。】
【身份：寒山宗剑脉弟子。】
【状态：残魂留存。】
【说明：曾参与荒漠古城撤离通道守护，因断后未归，残魂滞留于地下密室。】
华夏直播间瞬间刷屏。
“古修残魂！”
“陆照寒？寒山宗剑修？”
“陈澈这是掉进隐藏导师房了？”
“刚才那道剑光是他托住的吧？”
“先别高兴，这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陈澈看完提示，心里也有数了。
不是守卫。
但也未必是朋友。
他没有放下短矛，只是开口：“刚才是你接住我的？”
陆照寒抬眼看他。
“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数断了几根骨头。”
陈澈沉默一秒。
“多谢。”
陆照寒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短矛，又扫过防护服破口、背包上的避虫香炉、腰间几块身份道具。
看得很仔细。
也很嫌弃。
“青木锻体有形无势。”
“吐纳刚入门，气息还散。”
“用矛像用木棍，进退全靠临场乱猜。”
“你这一路，是靠运气滚过来的？”
陈澈被他说得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很难听。
但更麻烦的是，他不太好反驳。
从第一轮到现在，他确实靠过地形、靠过白狐、靠过遗迹旧缘、靠过各种偏路捡到的东西。
真要说正面战斗体系，他有吗？
没有。
陈澈看了一眼手里的短矛，声音低了些。
“我承认。”
“我缺一套真正能用的战斗体系。”
华夏直播间也安静了一瞬。
“这话扎心，但是真的。”
“陈澈不是弱，他是太散。”
“资源、身份、功法都有了，就是缺战斗框架。”
“陆照寒一眼看穿了。”
特别行动组内，林清禾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很准。”
周砚皱眉：“陈澈之前打得也不差。”
“那是应变强。”
林清禾说道。
“但应变不等于体系。”
“他擅长利用环境和规则漏洞，可一旦被限制空间，或者遇到亚瑟那种正面压迫型对手，短板会很明显。”
秦镇岳看着屏幕：“如果陆照寒愿意教，是机会。”
密室里，陆照寒听见陈澈承认，眼神倒是缓了半分。
“还算能听人话。”
他抬手一招。
陈澈腰间的寒山外门弟子令微微亮起。
紧接着，青木传承气息也从他体内浮出一缕微光。
白狐印记在手背上轻轻发热。
陆照寒看着这些光，眉头稍动。
“青木药脉旧缘。”
“寒山外门令。”
“还有文明共享记录。”
陈澈问：“你能看见？”
陆照寒淡淡道：“残魂不是瞎子。”
他伸手抚过身前断剑。
“我死前守的是撤离通道。”
“荒漠古城封城那几日，寒山弟子、巡夜司残部、外域药脉残民，都从这里往外撤。”
“有人活着出去，也有人没出去。”
陈澈没有接话。
密室墙壁上，随着陆照寒开口，几行旧字慢慢亮起。
【灵脉枯竭，守卫失控。】
【城门封锁，沙虫围城。】
【寒山剑脉陆照寒，奉命守撤离通道。】
【通道塌陷，剑断魂留。】
这不是普通记录。
是一个人死前最后的职责。
陆照寒看向陈澈，声音仍冷，却没有刚才那么尖锐。
“你身上的旧缘不少。”
“不是谁都能走到这里。”
“但走到这里，不代表你接得住后面的路。”
陈澈把短矛慢慢垂下。
“后面是什么？”
陆照寒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
残魂离开石台时，整间密室的剑光都微微一颤。
他身前那柄断剑浮起，剑尖指向陈澈。
“我可以教你一套寒山基础剑步。”
“不是杀招，也不是什么高深传承。”
“但至少能让你别像现在这样，见招全靠命。”
陈澈眼神一亮。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可陆照寒下一句话，又把他的那点轻松压了回去。
“不过，我教人有规矩。”
“先看你有没有承担文明因果的心性。”
陈澈握紧短矛。
“怎么看？”
陆照寒抬手，密室地面亮起一个圆形剑阵。
剑阵不大，刚好把陈澈圈在中央。
“站进去。”
“别躲去墙角，别借机关，别耍小聪明。”
陈澈看着那个剑阵，心里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陆照寒冷冷道：“幸运能把你送到门口。”
“但它不能替你出剑。”
陈澈站进剑阵时，脚下石纹亮了一圈。
圆形范围不大。
前后不过七步，左右不过五步。
这点地方，放在平时连翻滚都嫌挤。
陈澈低头看了看边界。
剑光沿着地面游走，像一圈无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