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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壁垒破开的瞬间，陈澈没有回到修炼基地。
也没有看见秦镇岳带队迎接。
更没有看见林清禾抱着数据板冲过来询问文明火种的情况。
他落在一座城市外的高架桥上。
天空昏暗。
乌云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露出一道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缝。
裂缝深处，紫黑色雾气翻滚。
一头长着三只手臂的深渊魔物从裂缝中爬出，嘶吼着砸向城市防护阵。
金色阵纹在城市上空展开。
阵纹剧烈震动。
却没有破碎。
魔物的爪子撞在阵壁上，激起大片灵光。
远处，警报声响彻街道。
居民正沿着预定路线撤离。
一队穿着制式灵气装备的修炼者从街区冲出，迅速占据城墙缺口。
他们的修为不高。
大部分只是锻体入门或引气初成。
可动作整齐，分工明确。
有人负责牵制魔物。
有人负责修补阵纹。
有人负责引导居民。
还有人专门检查灵气污染。
陈澈站在高架桥上，怔怔看着这一幕。
通讯器在腰间震动。
秦镇岳的声音传来。
“陈澈，听得到吗？”
“听得到。”
“你现在在东南防区。”
“全球深渊裂缝提前开启，华夏已有十七处节点进入战时状态。”
“情况怎么样？”
“暂时可控。”
秦镇岳停顿了一下。
“你不用立刻赶回基地。”
“哪里需要我？”
“东南城墙外。”
陈澈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头比刚才更大的深渊魔物，正踩着废墟冲向城市。
而在它前方，一群年轻修炼者正在组成战阵。
为首的是个短发女孩。
她穿着略显宽大的制式灵甲，手中握着一柄普通合金长刀。
修为只有引气初成。
可她站得很稳。
“第一队，吸引左臂！”
“第二队，阵纹三号位准备！”
“医疗组退到后方，不要靠近裂缝！”
“所有人听我口令！”
女孩声音清晰。
陈澈认出了她。
沈知夏。
那个从普通人中一步步走进修炼学院的女孩。
她没有特殊血脉。
没有高序列传承。
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天赋。
她只是每天比别人多练一遍基础锻体，多背一页吐纳法，多在实战课上多撑几分钟。
可现在，她站在城市缺口前，带着同样普通的年轻修炼者，挡住了深渊魔物。
魔物一爪落下。
沈知夏率先迎上。
她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开利爪，长刀沿着魔物手臂的关节切入。
刀刃只划开一道浅痕。
魔物怒吼，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
两名修炼者同时上前，用阵法护盾挡住冲击。
三人被撞得连退数步。
可就在魔物重心偏移的一瞬间，沈知夏低喝：
“就是现在！”
第二队修炼者同时掐诀。
一道灵气锁链从城墙阵纹中射出，缠住魔物脚踝。
第一队迅速后撤。
第三队将提前准备好的净化符投向魔物胸口。
符光炸开。
魔物胸腔内的紫黑核心暴露了一瞬。
沈知夏咬紧牙，再次冲出。
这一刀，准确刺入核心边缘。
魔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没有立刻倒下。
沈知夏的长刀也被卡在核心中。
魔物抬起手，巨掌朝她拍下。
陈澈下意识要出剑。
可就在他迈步的同时，沈知夏已经松开长刀，向后翻滚。
一名男修炼者从侧面撞来，以肩膀顶住魔物手臂。
另两名队员同时拉起灵气绳索。
魔物动作被强行拖慢。
沈知夏滚到安全位置，抬手结印。
“阵纹三号位，爆！”
城墙上的灵光骤然汇聚。
一道粗大的灵气炮轰中魔物胸口。
深渊魔物的核心彻底碎裂。
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城市内响起一阵压抑后的欢呼。
沈知夏撑着膝盖喘息。
额头全是汗。
她看向倒下的魔物，确认污染没有扩散后，才转头检查队友伤势。
“二组，汇报伤情。”
“轻伤三人。”
“无重伤。”
“污染符还有多少？”
“剩六张。”
“交给后勤，下一处裂缝可能用得上。”
她说完，忽然注意到高架桥上的陈澈。
短暂怔神后，沈知夏睁大眼睛。
“陈代表？”
周围修炼者也纷纷回头。
陈澈从高架桥上跃下。
青萍剑在他手中泛着淡淡青光。
沈知夏看了一眼那柄剑，又看向陈澈。
“你回来了。”
“嗯。”
“深渊裂缝是什么情况？”
“全球同时开启。”
陈澈道。
“紫瞳文明的投影出现在裂缝后方。”
沈知夏没有露出惊慌。
她先看向城市上空的防御阵。
“那边还撑得住。”
“如果你要去裂缝中心，可以从北侧阵门进入。”
“但那里有三支队伍正在撤离。”
“需要我去救？”
“我们能救。”
沈知夏摇头。
“只是会慢一点。”
她指向后方。
城市街道上，数十名修炼者正在分区行动。
灵脉监测阵将魔物可能出现的位置标注出来。
灵兽友好区的灵兽协助搜寻被困居民。
白狐族投下的月华光点落在伤员身上，缓解污染。
几头黑狼虚影守在城市外圈，阻挡从裂缝中溢出的低阶魔物。
那不是陈澈一个人在战斗。
是华夏自己建立起来的防线。
陈澈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陆照寒最后那句话。
能不能保护身后的人，要看握剑的是谁。
可现在，他身后已经不再只有等待他保护的人。
他们正在自己握剑。
秦镇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澈。”
“我在。”
“全国防御体系已经启动。”
“灵脉监测阵正在预测裂缝变化，修炼学院和应急队伍分批进入战区。”
“你不用承担所有战场。”
“先去裂缝中心，确认紫瞳文明是否能够直接降临。”
“明白。”
陈澈看向沈知夏。
“你们能守住这里吗？”
沈知夏握紧重新换上的长刀。
“能。”
“如果守不住呢？”
“那就边退边守。”
她说得很平静。
“城市在，人在，阵还在。”
“我们就不会让它过去。”
陈澈笑了。
“挺像秦镇岳会说的话。”
沈知夏也笑了一下。
“秦队长说过很多次。”
“他说，你替我们把门打开了。”
“后面的路，不能总让你一个人走。”
陈澈握紧青萍剑。
“他说得对。”
他正准备前往裂缝中心，林清禾忽然通过通讯传来一段急促数据。
“陈澈，裂缝规模正在扩大！”
“哪一处？”
“华夏上空。”
“最大裂缝。”
“它的能量反应超过其他裂缝总和。”
陈澈抬头。
城市上空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之后，不再只是紫黑色雾气。
一艘庞大的紫黑色星舰，正从裂缝另一端缓慢驶出。
星舰表面覆盖着狭长的紫色晶体。
舰首悬着一枚巨大的紫瞳标记。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一道冰冷声音响彻全球。
“检测到天命种候选。”
“检测到文明火种转移。”
“回收程序正式启动。”
华夏城市上空，所有防御阵同时亮起。
沈知夏带着修炼者抬头。
陈澈握紧青萍剑。
而在他身后，华夏各地的灵脉节点一一升起光芒。
这一次，回应星舰的，不是一个人的幸运。
是整片土地上，正在苏醒的文明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