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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战场没有土地。
至少，陈澈第一眼没有看见土地。
蓝色星海中悬浮着无数破碎大陆。
有些大陆上遍布古老阵纹，有些大陆被深渊黑潮包围，还有些大陆像燃烧的星球残片，表面不断落下流火。
每一片大陆之间，都由灵气桥梁连接。
桥梁尽头，是一座悬浮在星海中央的巨大青色祭坛。
文明火种便位于祭坛中心。
它只有拳头大小。
却牵引着整片蓝星的灵脉光网。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悬浮在祭坛上空。
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秒。
蓝星代表与修炼者陆续降临。
华夏队伍以陈澈为核心，沈知夏带领学院战队守护左侧阵线。
白小梨站在文明火种旁，月华灵火与现实端灵兽友好区相连。
一道道灵兽投影从火种周围浮现。
白狐、黑狼、灵鸟、灵鹿，还有许多曾经得到庇护的灵兽。
它们没有完全实体化。
却能借助文明火种将力量投向战场。
亚瑟带来的西方联盟剑士团落在祭坛西侧。
他们组成三层剑阵，长剑交错，剑意连成一道银色墙壁。
亚瑟站在最前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澈。
“如果你死了，我不会替你拿火种。”
“那你准备做什么？”
“替你守住火种。”
“理由呢？”
“我想亲手击败一个完整状态的你。”
亚瑟握紧长剑。
“不是击败一具尸体。”
陈澈笑了笑。
“那你得活着等到以后。”
北境队伍落在祭坛北侧。
伊万带来的炼体者大多身形魁梧，身上覆盖着厚重灵甲。
他们没有复杂阵法。
只有一面面由血气凝成的巨盾。
伊万扛起战锤，朝陈澈咧嘴。
“外敌解决以后，我要挑战你。”
“你已经说过了。”
“我怕你忘。”
“不会。”
樱井遥没有带大批人马。
她身后只有十几名影宗修炼者。
但那些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落地后便融入星海阴影，开始侦查远方的敌情。
不久，樱井遥的声音传入所有指挥频道。
“紫瞳文明已经布置三支军团。”
“第一支是规则傀儡军团，数量大约两万。”
“第二支是深渊寄生军团，擅长污染阵地。”
“第三支没有实体记录。”
“疑似高阶投影，可能直接攻击文明火种。”
秦镇岳的声音从现实端接入。
“蓝星各战区已完成同步。”
“现实灵脉与星海祭坛保持连接。”
“任何一处现实节点遭到重创，都会反映到战场。”
林清禾迅速补充。
“我已经建立七十二处诱导节点。”
“节点连接蓝星灵脉支脉，不会直接影响主阵。”
“如果敌人追击节点，便会被引入次级战场。”
陈澈展开星海地图。
七十二处蓝色光点分布在祭坛四周。
每个节点都有不同的阵纹、灵气强度和退路。
“我们不守一条线。”
陈澈道。
“把它们引进节点，再分割。”
亚瑟看着地图。
“敌人会识破。”
“所以不能只准备一种诱导方式。”
陈澈抬手，将部分节点权限分给各国代表。
“每个节点都不是固定陷阱。”
“根据战场情况，可以选择封锁、转移、反击或放弃。”
伊万皱眉。
“这么多人一起控制，不会乱吗？”
樱井遥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乱是必然的。”
“但没有人能预测所有变化。”
“陈澈的布局不是让所有人按照同一套指令行动。”
“而是让每个人都有一次改变战局的权利。”
亚瑟沉默片刻。
“你信任他们？”
“不是信任。”
樱井遥回答。
“是承认他们也会做出选择。”
陈澈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蓝色节点。
“只要选择不止一个，敌人就不能准确算出我们下一步。”
远方星海忽然涌起紫黑色浪潮。
第一支规则傀儡军团出现。
它们身披紫晶战甲，手中握着形态各异的规则武器。
最前方的傀儡抬起手。
一道紫色光束穿过星海，直接击中最外围的灵脉节点。
节点没有爆炸。
而是瞬间亮起，释放出大片青绿色幻象。
幻象中出现一座灵兽山脉。
灵鹿、白狐与黑狼从山林中穿过。
规则傀儡军团被幻象吸引，开始向节点移动。
亚瑟抬剑。
“第一阵，准备！”
剑士团同时出手。
银色剑光沿灵气桥梁延伸，将被幻象吸引的傀儡切成两半。
伊万带着北境炼体者冲出。
巨盾撞入傀儡群，硬生生把敌军撞散。
白小梨催动月华净灵，清除寄生在傀儡身上的深渊污染。
战场第一次交锋，蓝星联军取得优势。
全球直播间响起欢呼。
可陈澈没有放松。
他盯着星海另一端。
紫瞳文明没有直接冲击诱导节点。
那三支军团正在绕行。
“它们看穿了。”
林清禾的声音传来。
“没有追击节点。”
“它们选择直线突破。”
陈澈看向祭坛中央。
“目标是火种。”
紫瞳主力没有理会外围战场。
三支军团同时改变方向，避开七十二处节点组成的诱导网络，直扑文明火种。
亚瑟立刻带队回防。
伊万率领炼体者挡在祭坛前方。
樱井遥的影宗队伍则潜入敌军后方，试图切断它们之间的规则联系。
可紫瞳文明显然已经做了准备。
一层紫色规则薄膜从星海中升起。
薄膜覆盖整座祭坛。
陈澈手背上的命纹微微发热，却没有形成任何概率指引。
紫瞳使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已经封锁概率波动。”
“天命种无法影响战场随机变量。”
“你们的所有布局，都会被高序列推演系统解析。”
“低序列文明不可能战胜规则。”
陈澈没有回答。
他将目光落在七十二处节点上。
那些节点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
只是敌人没有按照预定路线进入。
“陈澈。”
沈知夏带着学院战队守在最后阵线。
“现在怎么办？”
“继续守。”
“它们马上就到火种了。”
“我知道。”
陈澈握紧青萍剑。
“让所有节点进入自主模式。”
林清禾一怔。
“自主模式？”
“放开控制权。”
“每个节点由现场修炼者自行判断。”
“这样会失去统一调度。”
“也会让敌人无法预测。”
樱井遥忽然开口。
“我同意。”
“敌人可以推演指挥中心的决策。”
“但它们不可能同时推演数万人的临场选择。”
亚瑟沉声问：“如果有人做错呢？”
“那就承担后果。”
陈澈看向祭坛外的蓝星联军。
“文明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正确才存在。”
“是因为即使有人做错，其他人仍有机会把局面拉回来。”
林清禾咬牙。
“自主模式开启。”
七十二处诱导节点同时变色。
不再是统一的蓝色。
有的变成青色。
有的变成银色。
有的变成月白色。
还有的直接熄灭。
紫瞳军团的推进速度突然加快。
它们似乎认为蓝星阵线已经失去统一。
可下一刻，第一处节点突然反转。
一名普通修炼者带着十几人主动放弃节点，打开后方通道。
紫瞳傀儡冲入通道。
却被埋伏在另一侧的灵兽投影撞入星海。
第二处节点没有攻击。
负责镇守的北境修炼者将灵气全部灌入桥梁，令整座桥梁坍塌。
敌军被迫分流。
第三处节点则由西方剑士开启，银色剑阵突然转向，斩断了敌军之间的规则联系。
一个节点的变化，牵动另一个节点。
没有人知道全局。
可每个人都在根据眼前的情况做选择。
林清禾快速计算战场变化。
“变量正在增加。”
“推演系统出现延迟。”
“它们无法同时判断所有节点！”
陈澈看着不断改变的战场，终于明白了樱井遥那句话。
他不是要预测敌人。
也不是要用自己的幸运替所有人选出正确道路。
他只需要让更多人拥有选择。
就在这时，紫瞳主力忽然停下。
三支军团同时抬头。
它们放弃了外围节点，直接锁定祭坛中央的文明火种。
紫瞳使者的声音冷漠传来。
“所有变量都可以舍弃。”
“只要摧毁火种，蓝星便会失败。”
陈澈看向祭坛中心。
紫色规则薄膜骤然收缩。
文明火种周围，空间开始塌陷。
沈知夏率先举刀。
“所有人，守住火种！”
蓝星联军同时转身。
而紫瞳主力已经突破最后防线，直扑核心区域。
陈澈握紧青萍剑。
这一刻，他忽然打开了文明火种外围最后一层防御。
青色光幕向两侧退去。
火种彻底暴露在紫瞳主力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
林清禾失声道：“陈澈，你在做什么？”
紫瞳使者也出现了短暂停顿。
随后，三支军团同时冲入核心区域。
陈澈望着那片涌来的紫色洪流，缓缓抬起青萍剑。
“让它们进来。”
“然后告诉它们。”
“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