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陈薇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河岸边的开阔地上。
河水清澈,两岸是茂密的热带植被。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某种陌生的植物香气。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然后蹲下身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手提箱。
箱体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纹,缓缓旋转着。
世界意志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新手礼包,内含五件随机物资,以及两斤食盐。祝你好运。
陈薇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箱盖弹开的瞬间,六件物品展现在眼前:
一本防水皮革封面的植物辨识手册,翻开里面全是高清手绘图,标注了可食用和有毒植物的特征,甚至连平行世界的特有物种都有收录。
六枚净水药片,独立封装,每一枚能净化一升水。
一盒压缩饼干,够一个人撑三天。
一盒防水火柴。
一把小巧的折叠工兵铲。
一袋食盐
“太好了!”陈薇脱口而出。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这套装备对我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直播间瞬间炸了
“陈博士的装备太好了吧!”
“植物手册配植物学家,定制开局。”
“美女就是运气好,不像那个大学生,估计开出一堆垃圾。”
“这波稳了,夏国就看铁柱和陈博士了!”
陈薇把物资一件件收进口袋,正准备起身勘察周围的环境。
她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已经弹射而出。
那是一头体型瘦长、四肢矫健的野兽。
外形像狼,但皮毛上有暗褐色的斑纹,嘴角淌着黏稠的涎水,一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陈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野兽的牙齿已经咬穿了她的脖颈。
屏幕瞬间化作一片黑色。
直播间的弹幕静止了大约两秒。
“????????”
“卧槽!!!”
“陈博士!!!”
“刚刚还在说话啊!!”
“国运……国运又要扣了……”
同一时间,所有夏国观众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夏国选手陈薇已被击杀死亡。夏国气运扣除五点,当前国运值:十五。】
在这条消息传到夏国直播间的同时,其他国家正蹲守在夏国直播间的间谍也传回了信息。
东瀛国的解说员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夏国开局就折损一人,这个月怕是悬了。”
美丽国的军事分析师更直接:“国运从二十降到十五,国民生产力至少下降百分之十。这个国家在变弱。”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国运值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它直接影响着一个国家的气候、资源分配,甚至影响着每一个国民的身体素质。
国运越高,人民越强健;国运越低,疾病和疲惫就会像潮水一样蔓延。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有国家露出颓势,其他国家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而在夏国之外,已经有人在暗自盘算。如果夏国继续衰落,能从他们身上撕下多大的地盘。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种窒息的沉默。
演播室里,秦教授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一言不发。
坐在他旁边的主持席上,一位年轻女人轻轻捂住了嘴。
薇薇,圈内公认的国民主持人,以温柔知性和出众的外貌收获了大量粉丝。她被邀请担任国运求生直播的主持人。
此刻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秦教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陈博士的装备那么好,她也那么专业,怎么会……”
“装备和知识储备都充分,她的死不是因为能力不足。”
秦教授的声音很低。“荒野中,运气往往比实力更先发挥作用。这是最残酷的地方,也是我们必须接受的事实。”
薇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那铁柱和云澈那边……他们会不会也遇到类似的危险?”
“希望他们能稳住。”秦教授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铁柱有丰富的狩猎经验,对危险的预判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
“至于云澈……他的表现目前还不明确,但至少他还活着。他们两个是目前夏国仅存的希望,也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然而还没等这番话落地,第二道提示音响起。
【美丽国选手杰克·汤普森已死亡。美丽国气运扣除五点。】
弹幕又炸了。
“美丽国也死了???”
“他们那边不是有两个人很强吗?”
“怎么回事……”
“好似好似。”
薇薇猛地转头看向屏幕:“秦教授,美丽国也……”
秦教授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三道提示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东瀛国选手山田一郎已死亡。东瀛国气运扣除五点。】
美丽国的杰克·汤普森在河边取水时被一条潜伏在水下的鳄鱼拖入水中,连呼救都来不及。
东瀛国的山田一郎误食了一颗外观酷似野果的剧毒植物,一分钟内呼吸停止,甚至没来得及打开新手礼包。
直播间弹幕已经麻木了。
“都死了……”
“三个国家都死了人……”
“这游戏是真的会死人啊……”
“夏国还剩两个人了……”
“这个更是好似。”
“噗,你好坏。”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不同国家的选手,在不同的坐标、以不同的方式毙命,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长。
薇薇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教授,这样的开局对后续的影响……”
“很严重。”秦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只有在真正感到无力的时候,他才会做这个动作。
“三分钟,这么多条人命。我们的国运从二十跌到十五,多少国家只剩两名选手,甚至一名,足可见那个世界的危险,这次的开局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残酷。”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重新对着镜头。
“但这就是国运求生的规则。没有人能替他们活下去,也没有人能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还活着的人。”
弹幕渐渐稀疏了。
那些几分钟前还在欢呼“这波稳了”的观众,此刻只剩下沉默和不安。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不同角落里,还有几十个国家的幸存者正在各自的环境中面对同样的未知。
没有人知道下一道死亡通知会落在谁的头上。
那个自称世界意志的存在既没有怜悯,也没有解释。
它只是冷漠地宣告结果,然后等待下一轮。
薇薇坐在主持席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轻轻说了一句:“希望还活着的人,都能平安。”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观众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恐惧正在蔓延。而比死亡更可怕的,
是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