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亮了。
云澈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昨晚睡在防水布上,又硬又潮,后背硌在石头上,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看了看四周。
这块高地高出周围三四米,视野比之前那个地方开阔多了。
东边有阳光照进来,西边有条小路,草长得挺高,不像最近有东西走过。
云澈看了看附近的地面,没有大家伙的脚印,也没有粪便。
往南走了几十米,听到水声。
一条溪流,水清,流速不急,岸边是石头不是泥巴。
捧了一口,杂质过滤发动。
水同样没问题,没有怪味,泥沙也少。又在周围转了一圈。
东边有竹子,南边有硬木,脚边石缝里长着黑皮藤条,扯了一根试了试,韧劲足。
“就这儿了。”
打开面板。
【人气值:4500】
【稳固搭建(E级)】
他点了升级。
【升级完成,剩余人气值:1650】
【材料运用搭建(D级)】:(经验0/100),升级需人气值:5000,下一级:环境融合(你打造的建筑会自动与环境融为一体,除你以外,其他生物极难发现。)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涌进脑子,当云澈再看那些竹子和木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哪根能承重,哪根只能当柴火,一眼就能看出来。
云澈拎起刀,开干。
四根硬木砍下来,削尖一头,打进地里半米深。开始还担心打歪了,但手上好像知道该往哪用力,稳得很。
旁边削了一批竹子,一根一根铺在木桩上,用黑皮藤条绑。那藤条剥去皮,里面的纤维又韧又耐水,比普通藤蔓好使。
平台搭好,云澈试着站上去踩了踩。纹丝不动。
接着做屋顶。
细竹弯成拱形做骨架,防水布铺在骨架上打底,上面盖三层棕榈叶,斜着叠,一片压一片,雨水顺着斜面走,存不住。所有的接口都用双环锁扣,越拉越紧。
他感觉自己此时像个建筑专业的高材生!
一上午没停,生存刀的刀刃砍得快冒火星了。
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离地半米的竹木屋站在了高地上。
有墙,有门,有顶。虽然简陋,但站在里面,风吹不透,头顶不漏光。地面是干的,不像之前那个棚子,一下雨就泡水。
夏国直播间。
“昨天那棚子歪歪扭扭的,今天这个像回事了。”
“第五天,从窝棚住进单间了。”
“我大学四年学土木工程都没这动手能力。”
“等等,他这个屋顶的铺法,雨水根本存不住啊,谁教他的?”
薇薇看着画面,转头问秦教授:“秦教授,他今天搭的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那个棚子还是歪的,今天这个看着挺规整的。”
秦教授看了几秒:“他对材料的选择和运用提升了一个层次。昨天那个棚子倒塌的教训,他显然吸收了。而且他用的那种黑皮藤条,韧性比普通材料强得多。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种东西能用。”
薇薇愣了一下:“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教授沉默了一下:“要么是运气好碰上了,要么是他确实有天生的判断力。我倾向于后者。”
“秦教授夸他了。”
“不容易啊。”
云澈又砍了几根硬木,削尖,做了三根长矛。四根立在门边,退后两步看了看,还算满意。
“可惜不会做弓箭。”他自言自语,
用刀背敲了敲手里的硬木,“弓箭才是神器。远程,可回收。这长矛扔出去还得走过去捡,万一那畜生没死透,多尴尬。”
云澈放下木头,看着溪流的方向,“要是做了弓,那才叫远程消耗。”
“他说得对啊。”
“但他会做吗?”
“连弓弦用什么都不知道。”
“又开始做梦了,刚才还夸他呢。”
云澈突然怔怔地念了一句:“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弹幕——
“???”
“汉语言文学DNA动了。”
“神经病啊。”
画面切到铁柱。
老猎人在山区好几天了,他的树屋搭得很结实,木头框架扎得紧紧的,藤蔓编的墙密不透风。
但此刻他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木棍和一块木板,正在钻木取火。
已经试了十几次,每次都只冒一点烟,就是不见火苗。
铁柱的手全是水泡,脸上都是汗。但他没停,又试了一次。钻出来的木屑堆了一小堆,但就是点不着。
“铁柱还是没火。”
“钻木取火太难了。”
“抓到的野兔不会只能生吃吧。”
“云澈那边火都烧了好几顿了。”
秦教授的声音传来:“目前存活的选手中,大部分都没有稳定火源。铁柱的狩猎经验没问题,但生火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一下,“反倒是云澈,昨天靠刀柄里的打火棒解决了火的问题。如果他没有扔掉那颗打火石,一切都很顺利。但偏偏他扔了,又偏偏发现了刀柄里的备用火棒。
“这个人,运气好得不像话。”秦教授难得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说他命大。”
画面再切。
东瀛国一个选手在海岸边搭了个草棚,木架上挂着几排鱼,炭火在下面慢慢熏。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笑意:“山本君已经掌握了食物保存技术。有了熏鱼,至少一周不愁吃了。至于夏国那位大学生,他的直播间我们也看了,就搭了个小木屋,但木屋能当饭吃吗?能不能活过第一周还是个问题。”
“他瞎了吧。”
“云澈也能抓鱼啊。”
“东瀛人就喜欢嘴硬,他们的国运还剩几点来着?”
“等等,他说的好像也没错,云澈确实还没开始保存食物,捕鱼不太稳定。”
“你他妈是东瀛派来的吧。”
“我就说了一句实话,这就成东瀛人了?”
弹幕又吵了起来。
……
云澈把四根长矛排好,立在门边,伸手就能够到,然后坐在门口,生了堆火。
火苗蹿起来,噼啪响了一阵,慢慢稳住了。火光照在新家的竹墙上,暖暖的,影子在墙上晃。他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
云澈靠着门框,看着火堆,轻声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他又开始了。”
“但这句话说得真好。”
“不是,学文科的都这样吗,动不动就拽文?”
“此心安处是吾乡。他在荒野有家了。”
秦教授沉默了几秒:“苏轼的《定风波》。一般人不会在这种环境下想起来。”
薇薇问:“这说明什么?”
秦教授说:“说明他的精神状态,比我们想象的要稳定。在荒野里,心态有时候比技能重要。技能可以学,心态学不来。”
“当然也有极小可能他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毕竟正常人不会动不动就念诗,他可能在以这种方式缓解压力。”
“???”
微微还没来得及说话,世界意志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所有选手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