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云澈又被撞退了。
这一次,他没能完全挡住。
锋利的獠牙擦过他的手臂,衣袖瞬间裂开,一道血痕从小臂拉到手肘。
血珠冒出来,很快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啊啊啊啊!云神咱打不过就快走啊!”
“是啊,别打了!回小屋!快回小屋啊!”
“他的小屋那么隐蔽,野猪不一定找得到他,他之前为什么非要出来?”
“废话!果子在外面啊!”
“那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命都快没了还护着?”
“别管果子了,人重要啊!”
“他不是护果子,他是没得选,等野猪吃了果子,谁能保证一定能骗过野猪?毕竟他那小屋虽然神奇,让人几乎看得不到,谁知道野猪能不能闻到?到时候他躲在屋里更难受。”
这句话让很多人心里一沉。
云澈的小屋确实隐蔽,这段时间,连镜头切近了,都总有人找不到门在哪。
“我觉得都不是,而是云神根本不会让步,他这些天为这玩意耗费了多少心血啊!眼看着长熟了,来了只野猪摘桃子,这谁能忍住不出门干仗!?那不是无能的丈夫吗?”
那三颗紫色果囊就挂在那里,伴着神秘的幽光,散着迷人的香味。
简直像红床上的美妇人,香得让人发疯,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这特么谁能忍被别人摘桃子?
金南庇护所门口,叶笙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她旁边的人红着眼睛喊。
“云神怎么这么虚啊!”
“明明再等一天,明天中午就能得救了,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叶笙没有说话。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瘦得快脱形的人,嘴唇一直在抖。
“撑住。”
“再撑一下。”
“求你了,云澈。”
不只是金南庇护所。
这一刻,很多庇护所门口都突然静得吓人。
刚才还在嘴贫吐槽官方的年轻人闭上了嘴。
原本在举牌的大爷,把牌子放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直播。
还有个小姑娘抱着母亲的腿,仰头问了一句。
“妈妈,云澈哥哥会死吗?”
没人回答她。
她母亲只是把她往怀里一按,眼睛死死盯着手机。
旁边有人低声骂。
“不是说明天中午救吗?”
“他现在像能撑到明天中午吗?”
人群沉默良久,有人接话。
“这他妈算什么运气啊。”
北辰总署会议室里,此时气氛很怪。
没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看出了结果。
云澈挡不住了。
一个保守派老者慢慢闭上眼。
“他太虚弱了。”
“这种状态,明天就算投送进去,也未必撑得过药效。”
赵见南低声附和道:“所以秦振国那套,本来就是胡闹。”
刘仲平笑着没有接话。
他只看着屏幕。
看着云澈缓缓后退,看着那头野猪一点点逼近。
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要落下。
死吧。
今晚死了最好。
只要今晚死了,明天的公告就不用解释了。
什么撤职,什么背锅,什么民意,统统都能按下去。
一个死人,再有价值,也只是死人。
演播厅休息室里,秦振国也在看直播。
他的权限已经被冻结,会议室的门也不会再为他打开。
手机屏幕很小,可老人看得清清楚楚。
云澈挡得很漂亮,每一次都像是提前知道野猪会从哪里来。
可他太虚弱了。
那根长矛在他手里都像沉得过分。
秦振国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他忍不住拨了一个号码。
“给云澈发通信提醒,让他有机会赶紧躲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
“秦老,别忘了,您的权限已经被冻结了。”
秦振国闭了闭眼。
“那就找有权限的人。”
电话那头声音很低。
“没人会签字的。”
秦振国没有再说话。
他听着屏幕里传来的撞击声,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几岁。
异界里,云澈已经退到了培育田边。
再退,就是那株瑰丽的紫色藤蔓。
三颗果囊在他身后轻轻晃动,那股香味随风飘散。
野猪眼睛发红,嘴边的涎水已经拉成了线。
它根本忍不住了。
于是不再盯云澈,转头向着果实冲去。
云澈又怒又惊。
“不行。”
他没力气了,只能低声喃喃。
“不行。”
野猪没有再正面撞云澈,而是猛地往旁边一绕,想从侧面冲向藤蔓。
而云澈几乎是靠本能扑过去,这是最后一搏。
长矛斜着投下去,硬生生拦在野猪前面,另一根全力刺向野猪的脖颈。
砰!
野猪撞在矛杆上,一根长矛终于撑不住,应声而断。
而另一只刺向野猪的长矛,震得云澈整条手臂都发麻。
他的力气太小,甚至没有刺入。
下一刻,野猪回头一顶。
云澈被那股力量顶得向后倒去,背脊重重撞在一根木桩上。
木桩咔的一声裂开。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云澈你快躲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别打了!真别打了!”
“这不是送菜,这是送命啊!”
“谁来救救他啊!”
野猪晃了晃头。
它这次也被砸疼了,可疼痛让它爆发出更强的凶性。
它发出一声低吼,后蹄在泥地里疯狂刨动。
云澈想站起来,手指按进泥里。
第一次,没撑起来。
第二次,还是没撑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破了洞,怎么吸都吸不够。
长矛就在旁边。
可他伸手去抓的时候,指尖竟然差了一寸。
就差那么一点。
野猪已经冲了出去。
它没空管云澈,而是冲那三颗果实。
云澈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到变形的怒吼。
“别碰!”
可他的身体实在站不起来了。
那只野猪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将三颗果实一口吃下!
直到此时,云澈才仿佛幡然醒悟,喃喃自语。
“我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的身体、我的判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失声了,弹幕像被一刀切断,直接清屏。
整片屏幕,短暂地空了。
那些爱他的,恨他的,都被这一幕震惊地闭上了嘴巴。
这一瞬,云澈眼眸深处,那道粗犷的声音终于出现,像是有惊天的怒火。
“孽畜。”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