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突然很想吟诗?”
云澈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
魁山更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吟诗?”
“都快冻死了,你还想装逼?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也不想的,但这些念头一直往外冒,有点忍不住啊。”
云澈抬手按着额头,他的脑子确实很吵。
以前背过的诗,读过的词,甚至一些只看过两眼的句子,此时全挤在了一起。
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他额头发胀。
云澈本想强行压下去。
可他越是不去想,那些句子就越清楚。
真是见了鬼了!
魁山沉声问。
“是不是你的灵魂被人动了手脚?”
云澈冻得牙齿轻轻打颤,说话也慢了不少。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种手段?是那什么巫咒?”
魁山赞许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毕竟云澈话糙理不糙,除了自己这个远古顶级天才下的咒,确实没人能做到无声无息影响人的意识了。
云澈闭上眼睛,忽然想到了魁山第一次吃完药的反应。
睡不着,亢奋,满脑子只想起来练拳。
那股劲如果不发泄出来,魁山就怎么都安静不下去。
现在轮到自己,表现虽然完全不同,可同样有一种压不住的冲动。
只不过魁山想打拳。
他想念诗。
“老东西。”
“干什么?”
魁山正在忆往昔峥嵘岁月,口气还颇有些不耐。
“你当时睡不着的时候,练完拳是不是舒服多了?”
“是啊。”
魁山回答完,也明白了云澈的意思。
“你觉得,把那些诗念出来就行?”
“不知道,反正也不要钱,试试呗。”
云澈咧了咧发白的嘴唇。
金南会议室里,精神曲线还在快速升高。
体温却已经降到了34.2度。
投送物资最快还要半小时。
秦振国等不了。
“申请定向通讯!”
旁边的人猛地抬头。
“一次需要消耗1点国运。”
“用了!”
秦振国没有半点犹豫。
张老的电话也在同一时间打了进来。
“云澈的申请都会通过,必须保住人。”
世界意志的声音很快响起。
【夏国消耗1点国运,向选手云澈发起定向通讯。】
【本次通讯时长5分钟。】
【是否接听?】
云澈眼前突然弹出三行文字。
他精神一振,夏国终于来消息了!
“接听。”
一个苍老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云澈,我是夏国国运求生研究所负责人秦振国。”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危险,救援物资正在准备,最快半小时后投送。”
“接下来不要再练拳,继续保温,保持清醒。”
云澈侧耳听完,抬头看了一眼半空。
“秦老?我是你偶像啊,啊不对,你是我偶像啊……你说,我听到了。”
秦振国只能通过直播听见他的回答。
看见云澈还能清楚回应,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不要闭眼,尽量一直说话,说什么都行。”
云澈听见这句,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巧了,我现在正好诗兴大发。”
秦振国没听明白,魁山却催了一句。
“想念就赶紧念,别磨磨唧唧的。”
“急什么?吟诗得酝酿,你看你是一点也不懂哦?”
云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从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句子中,挑了一首最应景的。
“青海长云暗雪山。”
第一句出口,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魁山等了两个呼吸。
“没了?你这什么中文系也不行啊?”
“催什么,酝酿酝酿。”
云澈正想接着念,忽然愣了一下。
脑子里那股拥挤的感觉,似乎轻了一点。
胸口附近,那层怎么都化不开的寒意也松动了一丝。
变化很小,小到换个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可云澈现在全身都冷得发僵,任何一丝暖意都格外明显。
他没有马上继续。
“怎么停了?”
魁山问。
“别吵。”
云澈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刚刚松动的寒意没有继续退,也没有重新压回来。
我靠?难道真有用?
他抬起头,试探性的念出第二句。
“孤城遥望玉门关。”
这一次,感觉更清楚了。
脑中又安静了一块,胸口那股冷意也向外退了几分。
云澈原本僵硬的手指,竟然重新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还踏马真行?”
魁山听懵了。
“什么真行?你念两句酸话,还能把自己念暖和?”
“事实胜于雄辩啊。”
云澈嘴角慢慢翘起。
“哈哈哈小爷好像找到活路了。”
直播间里早已刷满了问号。
“这种时候怎么突然念起诗了?”
“云神不会冻糊涂了吧?”
“青海长云暗雪山,这是冻得开始念边塞诗了?”
“别管念什么,他还能念诗,至少人是清醒的!”
“可他怎么笑了?”
金南会议室里,没人顾得上讨论诗句吉不吉利。
监测员死死盯着体温曲线。
34.2度。
从第一句诗出口以后,它便没有继续下降。
第二句念完,数字竟然跳回了34.3。
“怎么升了?”
薇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远志马上抬手。
“先别说话,继续看。”
一次变化可能是误差。
可云澈自己已经感受到了,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首诗还剩两句,云澈没有立刻念完,他试着故意停了一会儿。
刚刚退开的冷意果然又开始缓缓靠近,手指重新发僵。
这下再无疑问。
“原来如此。”
云澈笑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魁山现在最烦他这副卖关子的样子。
“你等着看吧。”
云澈撑着石头,慢慢坐直身体。
“黄沙百战穿金甲。”
第三句落下。
胸口那股热意终于冲开一小段距离,沿着肩膀向两条手臂散去。
苍白的指尖也多了一点颜色。
云澈没有再停。
他抬起头,眼睛反而亮得吓人。
身体还冷得发抖,声音却比刚才更稳。
“不破楼兰终不还!”
整首诗结束的瞬间,脑子里所有嘈杂的声音同时消失了。
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
那股从身体深处不断冒出的寒意,也像失去了源头。
暖意重新聚了起来,从胸口散向四肢。
云澈握了握手。
这一次,五根手指全都听使唤了。
魁山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你……”
“你这是什么手段?念几句诗,真把那股冷气驱散了?连最顶级的巫术也达不到言出法随的程度啊!”
云澈靠回石头上,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没文化真可怕。”
“小爷这叫知识改变命运。”
金南会议室里,监测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34.4!”
“34.5!”
“还在升!”
秦振国盯着画面里刚刚念完诗的云澈,又看向连续回升的体温曲线。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
良久说不出话。